第11章
「我醒来时,在卧室的床上。诺诺就睡在我身边,呼吸很均匀。我冲到客厅,方越不见了。那面墙……完好无损。」
我明白了。
一个完整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在我脑中重构。
当晚,方越发现了苏晚和林栩的逃跑计划。
他暴怒,不是因为妻子的背叛,而是因为他视为「净土」的「实验室」遭到了入侵,他的「实验品」要被带走了。
他与苏晚发生了激烈的争执,甚至动手。
五岁的诺诺,这个「超强共情者」,在那一瞬间,同时吸收了三种极致的情绪:
父亲方越的、因实验被毁而产生的、冰冷的、逻辑性的暴怒。
母亲苏晚的,为了保护孩子、为了逃离牢笼而产生的,绝望的、歇斯底里的恐惧。
以及,即将赶来接应的情人林栩,在电话里感受到的,夹杂着爱意、担忧和紧张的焦灼。
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强烈的情绪洪流,同时涌入一个五岁孩子的心里。
那是什么感觉?
也许就像一台小小的电脑,被瞬间灌入了整个互联网的数据。
唯一的结局,就是——宕机。
为了自保,诺诺的大脑启动了最原始的防御机制。
他需要隔绝这一切。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他想起了父亲教他的「秘密」。
于是,在父母激烈缠斗的时候,那个五岁的孩子,冷静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面墙边。
他看着扭打在一起的父亲和母亲。
父亲高大、强壮。
母亲弱小、无助。
在他的世界里,此刻带来最大「情绪噪音」的,是他的父亲。
父亲,是那个失控的「怪物」。
而怪物,就应该被关起来。
他伸出小小的手,在屏幕上按下了指纹——方越为了方便,录入过诺诺的指纹,作为备用。
然后,他输入了那串他早就从父亲那里偷听到的、林栩为母亲设置的、准备在逃跑后锁死一切的新密码。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游戏。
一个把「怪物」关起来的游戏。
密室的门无声地滑上。
方越可能是在最后一刻才意识到儿子做了什么。
他或许以为儿子是在玩闹,或许是在混乱中被苏晚推进了密室。
但当厚重的门彻底锁死,他听到了机械运转的最终声响时,他明白了。
他不是被妻子和情人谋杀的。
他是被他用尽一生去「改造」的儿子亲手「净化」了。
他的实验,「成功」了。
诺诺为了自保,舍弃了所有情感,成为了那个绝对理性的、完美的「奇美拉」。
所以他才会在墙上刻下「诺诺,快跑」。
他不是在提醒儿子逃离危险,他是在为自己扭曲的「爱」和「教育」做出最后的忏悔。
他在告诉儿子,快跑,跑出这个他亲手打造的情感牢笼。
而苏晚,她在和方越的打斗中被撞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