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上,阮卿眼底的脆弱瞬间消散。
他活动了下脖颈,指尖在桌面轻敲三下。
“咔嗒”。
询问室的监控镜头,悄然转向了天花板。
阮卿活动了下筋骨,唇角微勾,身形一晃便化作半透明的灵体状态。
他轻飘飘地穿过警局走廊,很快找到了郑赫所在的审讯室。
穿墙而入。
他故意只让郑赫一个人看见自己,飘到他面前,歪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郑赫瞳孔骤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空无一人的角落疯狂嘶吼:“他来了!他来了!!阮卿!你是鬼!你是鬼对不对?!”
两名审讯的警察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皱眉按住郑赫的肩膀:“郑先生,请你冷静!”
郑赫却像疯了一样挣扎,椅子都被他撞翻在地, 声音几乎撕裂:“他就站在那里!你们看不见吗?!他要杀了我!”
警察对视一眼,迅速按住他的手臂:“先送他去精神科检查!”
如果有精神病, 这案子可就难办了。
阮卿满意地看着郑赫被拖走,这才慢悠悠地飘回自己的身体。
另一边的询问室里,他的“肉身”正乖巧地回答着问题, 时不时揉揉太阳穴:“抱歉,我车祸后有些记忆混乱……”
失忆, 永远是最好的借口。
警方很快结束了询问,毕竟他是“受害者”,又有“精神创伤”,自然不会被为难。
阮卿走出警局时,夕阳正好落在他的肩头。
他眯了眯眼,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该回去哄老公了。
阮卿赶在楚沂之前回到了别墅,他迅速将金链子重新扣回脚踝,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里的监控。
很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虽然自己闻不到什么异味, 但以楚沂那种变态般的嗅觉……
绝对会被发现。
【宿主,有不明人士鬼鬼祟祟接近别墅,】520突然弹出警告,【要我去处理掉吗?】
阮卿漫不经心地躺回床上,唇角微勾:“为什么要处理?那可是我的‘帮手’啊~”
520:【???】
它到底错过了什么情节?!
520眼睁睁看着那三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往别墅四周倒汽油,电子脑差点短路。
【宿主,他们要烧了这里!!你还不去收拾他们?!】
阮卿却悠哉地躺在床上,甚至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笑眯眯道:“不哦~”他竖起两根手指,“你说,我是该压制火势,让老公冲进来救‘昏迷不醒’的我呢……”
指尖一翻。
“还是该趁乱逃跑,再‘不小心’被他抓到呢?”
520的数据库彻底混乱,半晌才憋出一句: 【人类……不,魅魔的思维,本系统无法理解,也无法沟通。】
半晌,它终于悟了,自家宿主根本不是来复仇的,是来玩情趣play的!
浓烟从门缝里钻进来,刺得阮卿眼眶发红。
他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睫毛一颤,两滴眼泪就这么滚了下来。
“老公……”他声音哽咽,像是伤心到了极点, “就算你不信我,也不该想要杀了我啊……”
指尖死死揪住床单,肩膀微微发抖: “我明明……都已经打算一辈子好好跟你在一起了……”
他抬起泪眼,看向监控的眼神破碎又绝望,“原来你也是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车后座, 楚沂盯着平板上实时传输的画面,心脏猛地绞痛起来!
“再开快点!!”他一把攥住前座靠背,手背青筋暴起。
司机额头冷汗直冒,油门已经踩到底了,这山路拐角又多又急,再快怕是要车毁人亡!
可看着后视镜里老板猩红的眼睛,他只能硬着头皮应声: “好、好的老板!”
后座上的楚沂死死盯着屏幕,看着浓烟逐渐吞噬房间,看着阮卿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床单上……
他突然抬手捂住心口,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他后悔了。
监控画面“滋啦”一声,彻底黑屏。
阮卿慢悠悠地从别墅里晃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脚上的金链子被他随意地拎在指尖,这可是他自己的那条,老公给的那条不结实,早被他掰断了。
他蹲在不远处,托着下巴欣赏冲天的火光,感叹道:“好壮观啊~火灾。”
520默默看着自家宿主,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但无所谓,只要他别忘了任务就行。
【郑赫那边已经确诊精神病了,】520汇报道,【白宁安从始至终除了当小三还是被包养的一方,别的什么都没干,就只被批评教育了一顿,现在回夜店上班了。】
阮卿咬了口苹果,笑眯眯地点头:“挺好,各得其所。”
反正郑赫这辈子都别想从精神病院出来了,而白宁安?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蝼蚁罢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远处疾驰而来的车灯。
阮卿隐在暗处,看着楚沂发了疯似的冲下车, 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就要往熊熊燃烧的别墅里冲。
心头顿时猛地一跳!
他指尖一抬,法术骤然加大火势,整栋别墅在楚沂面前轰然倒塌!
楚沂僵在原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永远……”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他的腰: “老板您冷静!万一您爱人已经逃出来了呢?!您这样冲进去才是真的见不到他了!”
楚沂双目空洞,机械地重复着:“逃出来了……逃出来……”
阮卿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突然揪了一下。
……算了。
他原本还打算演一出“别处相遇追夫火葬场”的狗血戏码,可现在他明白了。
只要自己离开一天, 楚沂就会毫不犹豫地去死。
根本等不到重逢的那天。
阮卿叹了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轻声唤道:
“老公。”
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楚沂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慢地转过头,像是怕惊碎一场幻。
直到真真切切地看见阮卿站在不远处,眉眼鲜活, 唇角还带着那抹他朝思暮想的笑。
“卿卿……”
楚沂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试图站起来,可双腿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朝阮卿扑去。
然后死死抱住了他。
“对不起……我错了……”楚沂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眼泪浸湿了阮卿的衣领。
“我不该关着你……我应该把链子拴在我身上……让你牵着我……”
他的手臂不断收紧,像是要把阮卿揉进骨血里,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不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