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黑澈澈之后，林瑜静的鲸鱼直播世界清静了不少。
他每天准时出现在予怀的直播间，刷礼物，听歌，偶尔发一两句简短的弹幕。
加了微信之后，两人的交流也多了一点，虽然大多还是围绕着直播和身体状况。
予怀的病好了，直播恢复了正常。
他唱歌的状态比之前更好，似乎是因为休息够了，也似乎是因为心情不错。
弹幕渐渐多了一些，除了老观众，也多了些被“神豪大哥”吸引来看热闹的新人。
一天下午，他收到予怀发来的微信消息。
予怀：“林哥，在忙吗？”
林瑜静：“没。怎么？”
予怀：“平台这边联系我，说因为近期……呃，礼物收入比较高，数据不错，可能会给一些小的推荐位。可能就是首页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滚动一下那种。”
林瑜静：“嗯。好事。”
予怀：“嗯，谢谢你，林哥。没有你，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林瑜静：“你播得好。”
予怀发来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总之，跟你说一声。感觉像汇报工作一样，怪怪的。”
林瑜静：“没事。”
对话结束。
林瑜静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推荐位。
这意味着予怀会被更多人看到。
这是好事，但他心里隐约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自己偶然发现的一片安静角落，突然要对外敞开大门。
晚上，予怀开播时，心情明显很好。
他特意选了几首更拿手的歌，发了个福袋 。
“今天心情不错，”他对着镜头笑了笑，眼睛弯弯的，“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啥事啊。】
【怀怀今天真的好开心，都发福袋了 。】
【什么意思，我怀老大方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开心的。”予怀没有细说推荐位的事，但语气里的轻快掩饰不住。
林瑜静像往常一样，先刷了一个“嘉年华”。
特效过后，予怀看着镜头，：“谢谢林哥。真的每次都让你破费。”
林123：【习惯了】
林瑜静打字。
予怀看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直播到一半，予怀唱完一首歌，停下来喝水休息。
他看着弹幕，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问道：“林哥，你是在南边还是北边？”
这个问题很模糊，但林瑜静知道是在问他在哪个城市。
他们之前从未聊过地理位置。
弹幕也好奇起来。
【大哥是哪里的？】
【好奇+1】
【感觉像是大城市的有钱人。】
林瑜静看着问题，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不太喜欢暴露个人信息，但问的人是予怀。
他打字。
林123：【A市】
“A市啊，”予怀看着弹幕，点了点头，“好地方。很繁华。”
【怀怀在哪里？】
【主播在哪个城市？】
【怀怀在B市啦。】
弹幕开始问予怀。
予怀笑了笑，没有隐瞒：“我在B市。离A市，嗯，有点距离呢。”
B市。
一个距离A市几百公里外的二线城市。
林瑜静知道那里，但没去过。
【哇，异地！】
【大哥和主播离得好远。】
【没事，网络连接你我他。】
弹幕开始调侃起距离。
予怀看着弹幕，笑着摇摇头：“别瞎起哄。”
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拿起吉他，“好了，继续唱歌吧。”
林瑜静看着屏幕里重新开始唱歌的予怀，心里那点隐约的感觉又浮现出来。
A市和B市。几百公里的距离。
他们所有的联系都依赖于网络和金钱。
他可以看到对方的表情，听到对方的声音，甚至能影响到对方的生活，但实际上，他们隔得很远。
予怀唱得很专注，似乎刚才那个关于距离的话题只是随口一提。
但林瑜静却有点走神。
他看着予怀低头拨弦的样子，这个人在另一个城市，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每天对着手机屏幕唱歌。
而他自己，在A市昂贵的新公寓里，每天看着屏幕花钱。
两条原本毫无交集的平行线，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产生了连接。
但这种连接，脆弱得只依赖于网络信号和银行卡余额。
直播结束后，林瑜静收到予怀的微信。
予怀：“下了。今天谢谢林哥。”
林瑜静：“嗯。”
予怀：“A市天气怎么样？B市今天有点降温。”
林瑜静走到窗边看了看：“还行。”
予怀：“那就好。我这边得加件外套了。”
林瑜静看着这条带着点生活气息的消息，忽然问了一句。
林瑜静：“B市怎么样？”
予怀似乎有点意外，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就普通城市吧。生活节奏慢一点，消费低一点。挺好的。就是机会可能没A市那么多。”
林瑜静：“嗯。”
予怀：“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瑜静：“随便问问。”
予怀：“哦，好吧。林哥要是以后来B市玩，我可以……嗯，虽然可能也当不了什么好导游。”
后面跟了个自嘲的表情。
林瑜静看着这句话，回了一个字。
林瑜静：“好。”
对话结束。
林瑜静放下手机。
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但至少，他现在知道那个声音来自哪个具体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