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籁阁那场充满戏剧性的PK过后，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某些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林瑜静依旧每天处理公司事务，听孙哲汇报项目进展。
钱以另一种更“正经”的方式流动起来，但他对此的兴奋感远不如孙哲。
对他而言，这更像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一个安置巨额财富的合理渠道。
他觉得，有一句话格外适配现在的他。
我对钱不感兴趣。ε=(´ο｀*)))唉
然而，每天晚上点开鲸鱼直播，进入那个熟悉的直播间，等待那个身影出现，听那个干净的声音唱歌是他每天都期待的。
他发现自己会更早地打开APP，即使江予怀还没开播，他也会挂在直播间里，看着黑屏的聊天区，或者去别的房间闲逛时，有些心不在焉。
他会下意识地根据江予怀的状态和歌曲选择礼物。
唱得特别好的时候，他会多送几个“嘉年华”。
看他有点累的时候，就送礼物，然后发条弹幕让他早点下。
江予怀的生活也因林瑜静的存在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经济上的压力骤然消失，平台的小推荐带来了更多观众，但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直播风格。
只是，直播时，他的目光会更多地去寻找那个特定的ID。
下播后，会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新的微信消息。
他对自己说，这只是因为感激。
感激对方的慷慨支持，感激那次生病的关心。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不止如此。
那个叫林瑜静的人，强大又沉默，有些笨拙却直接。
他会因为对方一句简短的【嗯】或【好】而安心，也会因为对方流露出的，对那些他接近别人的不耐而感到窃喜。
他不敢细想这份窃喜从何而来。
这天晚上，江予怀唱了一首略带伤感情歌。
唱完后，情绪还有些沉浸在歌里，一时没说话。
弹幕都在刷【好听】、【抱抱】。
林瑜静听着那歌声里的细微情绪，手指动了动，没刷礼物，而是打字问。
林123：【怎么了】
江予怀看到弹幕，回过神，连忙笑了笑：“没事，就是这首歌有点…嗯，投入了。谢谢林哥关心。”
林123：【嗯。换首开心的】
江予怀从善如流：“好。”
他换了一首轻快的歌，心情似乎也真的跟着明朗起来。
唱到一半，还跟着节奏轻轻晃了晃身体。
林瑜静看着屏幕里那人微微晃动的身影和带着笑意的眼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
他觉得这比刚才那首苦情歌顺眼多了。
下播后，两人在微信上聊天。
予怀：“今天那首伤感情歌好像吓到你了。”
瑜静：“没有。不好听。”
予怀：“……明明很多人说好听。”
瑜静：“吵。”
予怀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好吧，林老板说吵就吵。下次不唱了。”
瑜静：“嗯。”
过了一会儿，瑜静又发来一条：“你唱开心的好听。”
江予怀看着这句话，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大概是林瑜静说过的最接近“夸奖”的话了。
予怀：“谢谢。”
瑜静：“嗯。”
对话暂停。
江予怀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犹豫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痒痒的，却又抓不住。
另一边，林瑜静也看着对话框，觉得刚才那句话似乎有点超出他平时的风格。但他并不后悔。
又过了几天，江予怀直播时，有个新来的等级很高的女粉丝，似乎对他很有好感。
连着刷了好几个“梦幻城堡”，并在弹幕里热情地夸他，甚至带着点暧昧的调子。
【小姐姐好有钱！】
【又一个大佬？】
【姐姐看看我！】
弹幕开始起哄。
江予怀有些尴尬，礼貌地感谢：“谢谢‘微风细雨’姐姐的城堡，破费了。大家理性消费。”
但那位女粉丝似乎更来劲了，又送了一组礼物，并问：“主播有女朋友吗？”
江予怀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条显眼的弹幕飘过。
林123：【没有】
弹幕后爆发出大的热议。
【林哥回答了！】
【林哥怎么知道没有？】
【哇哦~】
【正宫发言！】
【我磕的cp是真的！！！】
江予怀看着那两个字，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跳得飞快。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那位女粉丝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又送了个小礼物就消停了。
林瑜静发完那条弹幕，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打出了那两个字。
等他反应过来，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他看着弹幕的起哄和江予怀瞬间涨红的脸，心里非但没有后悔，反而有宣示了主权般的满足感。
他甚至又补了几个“嘉年华”，像是要盖过刚才那个女粉丝的礼物。
【系统：用户“林123”赠送“嘉年华”x10！】
特效金光闪闪，仿佛在强调着什么。
江予怀看着那特效，心情复杂极了。
他低下头，胡乱地拨了下琴弦：“谢…谢谢林哥。我们继续唱歌吧。”
接下来的直播，江予怀都有些心神不宁，偶尔弹错一两个音。
弹幕还在嘻嘻哈哈地调侃，但他都不敢仔细看。
下播后，他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想问问林瑜静刚才为什么那么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倒是林瑜静先发来了消息。
瑜静：“刚才那个粉丝，烦人。”
江予怀看着这句话，忽然又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原来他只是觉得对方烦人。
予怀：“还好。就是比较热情。”
瑜静：“嗯。”
所以，只是不喜欢吵闹的粉丝吗。
江予怀心里那点刚刚升起朦胧的期待，又悄悄落回去一点，掺杂着未察觉的失落。
但他没看到的是，手机另一边，林瑜静发出那条消息后，手指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瑜静：“你唱歌就行。别的不用管。”
这句话，似乎又比单纯的“嫌烦”多了点什么。
江予怀看着新消息，刚刚落下去的心跳又悄悄加速起来。
予怀：“好。”
瑜静：“嗯。”
对话结束。
但某种暧昧朦胧的气氛，却悄然弥漫开来，环绕着相隔两地的两个人。
他们都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却都没有说破，只是小心翼翼地，朝着对方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