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叶已经收拾完一个行李箱了。
他的东西有点多,一次打包不完,打算分几次搬。
重新买是不可能的了,再怎么麻烦,他都得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搬走。
他现在破产了,肯定不能再乱买衣服,能省则省。
顾淮叶合上行李箱,准备拖出衣帽间。
谢缈寒正挡在门口,他没办法将行李箱挪出去,只好抬眼看向对方。
“你让我过一下。”
谢缈寒依旧无动于衷,目光紧紧锁在顾淮叶身上。
几次下来,顾淮叶再好的脾气都要磨没了。
他松开行李箱,双手环臂,表情不悦地注视着谢缈寒。
“你到底想怎样?离婚不配合就算了,现在又想做什么?”
“你饿了吗,要不要吃晚餐?”谢缈寒答非所问。
顾淮叶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吃。”
谢缈寒抬起胳膊看向手表,“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这么晚出去不安全。”
顾淮叶笑了,“我之前喝酒通宵,也不见你提醒我不安全。”
再说了,他一个Alpha能怎么不安全。
总不能有Omega缠上来,求他标记吧。
“赶紧让开。”顾淮叶再次扶住行李箱,“我没时间跟你闹,我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得早点休息。”
见谢缈寒不肯走,顾淮叶故意用行李箱撞了下谢缈寒的腿。
谢缈寒眉毛皱了下,可依旧站着不动。
“靠!”顾淮叶被他彻底惹怒了,将行李箱踢到一边,“你别逼我用信息素压制你。”
谢缈寒的眼神终于有了起伏,“你觉得你现在离婚,真的理智吗?”
“什么?”顾淮叶脸色不是很好看,“理不理智关你什么事,你自己不也等着我提离婚,现在装什么好人啊。”
“我没提。”
顾淮叶:“......”这家伙不会是被*傻了吧。
“自始至终只有你在提离婚。”
谢缈寒面无表情,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往顾淮叶心窝里戳,“你知道顾氏集团破产后要赔多少钱吗,就算你能还清债务,今后的日子又要怎么过?你只知道花钱,根本不懂得赚钱,一辈子活在象牙塔里,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顾淮叶被说得脸色苍白,可谢缈寒依旧咄咄逼人。
“东山再起?”谢缈寒嗤笑,“别开玩笑了,顾家出了这么大的丑闻,谁敢投资你创业,恨不得跟你断了联系,好守住自己的钱包。”
“别说了...”顾淮叶听不下去,声音颤抖道:“你给老子闭嘴。”
“你父亲每日的医疗费用到底多少,我想你应该也不清楚吧。住院费、医药费、护工费等等,你现在负担得起吗?要想净身出户,也得考虑你有没有净身出户的本事!”
顾淮叶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起手,朝谢缈寒脸上扇了一巴掌。
谢缈寒的皮肤很白,被顾淮叶这么一打,左脸立刻浮起红印。
他眼神暗了暗,弯唇笑了下,有一种诡异的疯感。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选择离婚,安安分分待在家里,继续当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金丝雀。”
顾淮叶眼眶微红,生气道:“我到底是谁害得,你还敢跟我提破产。”
事已至此,谢缈寒不想装了,也懒得否认自己整垮了顾氏集团。
他张了张薄唇,声音冷漠到极致。
“是啊,我害得的。”他顿了下,说:“但都是你自作自受。”
顾淮叶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望着谢缈寒。
终于承认了。
哪怕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谢缈寒亲口承认,顾淮叶的心脏依旧还是宛如刀割般疼了起来。
“所以呢?”顾淮叶垂下眼眸,长睫盖住他眼中的难过,“你折腾这么多,只是为了让我破产,并不想跟我离婚?”
“嗯,没必要离婚。”谢缈寒说:“我现在不是Alpha,我需要你的信息素。你每个月都必须对我进行标记,让我减少易感期的折磨。作为报酬,我愿意养着你和你的父亲。”
看吧,这才是真实的谢缈寒。
残忍又冷漠。
在他彻底破产后,彻底不装了,说句话都带着施舍,仿佛给他巨大的恩赐。
本以为谢缈寒不同意离婚,是对他还有一丝的不舍。
现在看来,只是为了把他当工具人。
“温栩悦呢?”顾淮叶轻声问:“你不打算给他名分?”
谢缈寒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他这辈子都只能待在牢里了。”
顾淮叶愣住了。
“你不打算救他出来?”
“我为什么要救他?”谢缈寒反问。
“难不成你是为了报复我们顾家,才故意利用他?”
顾淮叶彻底看不透眼前的枕边人,觉得他可怕极了,怎么能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
“你就为了报复,出卖你的身体?你不觉得恶心吗?”
谢缈寒眉眼染上阴鸷,浑身散发着骇人的逼迫感。
“你调查过了吗?”谢缈寒讥讽道:“口口声声说有多喜欢我,可连调查都不愿意做一下,一切都是你的臆想,总觉得我跟他有什么?”
“难道不是?”
谢缈寒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顾淮叶倒吸一口气,开始不知道该信什么了。
“那你为什么不否认?”
“你不会信的。”
谢缈寒闭了闭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破碎感。
“你只会找各种理由折磨我,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公司,你总是为所欲为,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顾淮叶被他说得无地自容。
他确实有时候对谢缈寒不算太好,可谢缈寒总是对他冷冷淡淡的,无视他的存在。
顾淮叶太想得到谢缈寒的关注了,所以总忍不住任性妄为,搞得他和谢缈寒一身伤。
顾淮叶攥紧拳头,将压在心底十年的问题,当着谢缈寒的面问了出来。
“你爱过我吗?”
谢缈寒垂眸望着顾淮叶。
时间一点点流逝,久到顾淮叶以为得不到答案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这个问题时,他听到谢缈寒说:“只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