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马上就好!”
傅博望如释重负。他连忙弯腰小心翼翼地扶起念念,继续捏着嗓子道:
“姑娘,请随我来。”
念念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手臂被他搀扶着,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微颤和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不明白傅博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身边。但眼下情形诡异,她只能暂时压下疑问,跟着他走向回廊深处的杂物间。
楚家的两个家仆对视一眼,终究不放心,也跟了过来,守在杂物间外的走廊上。
“砰”的一声,杂物间的门被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堆放着清洁工具、备用的桌布椅套,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淡淡霉味。唯有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隔绝了外面的楚家的人,傅博望立刻松开了搀扶念念手。他转向念念,脸上所有的“惊慌”和“愧疚”瞬间褪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切。
“念念姑娘,时间紧迫,你听我说!”
他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我知道你此刻满心疑惑,但接下来我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念念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和眼中的锐利惊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抵住了冰冷的货架。
“傅…傅医生?你怎么了……”
“我们见过!就在今晚!不止一次!”
傅博望打断她,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确切点说就在刚才,或者说是‘上一次’。从你来到西楼见到楚彬礼,再见到我,已经循环了两次!”
他顿了顿,接着道:
“第一次,你冲进了我的包间,楚彬礼带人追来,我们发生了冲突,你……你想跳窗,然后九点的钟声响起,一切就回到了八点四十!第二次,我试图带你躲起来,但还是被找到,你再次被逼到窗边,九点的钟声又响了,时间就回到了现在!准确来说,是8:10!”
念念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天方夜谭,嘴唇微微颤抖。
“什么?!时间…循环?这…这怎么可能?傅医生,你是不是……”
念念知道傅博望不像是会说谎的人,但这一切都太难以令人置信了。
“我知道这难以置信!”
傅博望急切地上前一步,握住念念地手,紧盯着她的眼睛道:
“如果我有证据,你是不是就能相信我?”
念念更是震惊不已。她机械地点点头道:
“如果你能证明,我就相信你说的!”
傅博望松开她的手,手指指向她的腰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第二次循环时,你就是从这里掏出那把小型军刀的。”
念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苍白如纸。因为此刻,她的腰间确实缝了一个微型口袋,里面装着昨晚钟俞生送给自己保命的折叠军刀!
傅博望不等她回答,继续飞快说道:
“第二次循环时,楚彬礼想要抓住你,你掏出了军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想要以死相逼,刀口划破了你的脖子……”
念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发现此刻自己脖子上虽没有伤口,却隐隐作痛……还有那把军刀,除了她和钟俞生,绝无第三人知道……他竟说的分毫不差!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席卷了她——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那些离奇的片段,若不是从傅博望口中说出,她是绝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
最后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选择相信傅博望。
“那……时空是怎么循环的?是……那钟声?”
她的声音依旧微微发颤,充满震惊。
“对!就是西楼的钟声!每次敲响九下,时间就会重置!”
傅博望见念念已经选择相信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快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枚怀表,“啪”地打开。
“你看,现在已经8:25了!我们只剩半小时左右了!”
傅博望转身背对着念念道:
“来不及了!念念你转过身背对着我,等下我把身上的旗袍脱下来,你就赶紧换上。”
“那你怎么办?”念念迅速转过身,背对着傅博望发问道。
“这里有我刚才换下的衣服,你不用担心。”博望闻声快速拉下拉链,脱下旗袍后,反手递给念念。随后快速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衣服换上。
指尖触碰的一刹那,两人的耳根都微微发烫。
此刻,念念也顾不上害羞,只得快速脱下被酒浸湿的旗袍,随后换上博望身上这件丝绒旗袍。
窸窣的换衣声在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宽松的丝绒旗袍穿在念念身上,原本就纤细的身材被衬得更加盈盈一握,有种脆弱的美。
傅博望再次掏出怀表,秒针正无情地咔哒咔哒走动着,时间已指向8:30。
“其实,那把军刀是昨夜钟长官给我防身用的。他还说今天他会在西楼附近。万一楚彬礼对我图谋不轨,我可以把动静弄大点,让他看到。”
眼下谜团越来越多,念念想,既然选择相信傅博望,就应该将昨晚之事一并告诉他。
傅博望闻声抬起头,他深吸一口气,注视着念念的眼睛道:
“念念,听我说,楚彬礼今晚势必不会放过你。我不知道这次的结局会怎样,但我们必须赌一把!我们必须利用这次循环,彻底打破这个局面!”
“你有什么计划?”
“等会儿你正常去楚彬礼的房间。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尽量虚与委蛇,周旋下去,千万不要激怒他。但你务必保护好自己!等到八点四十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想办法冲出来!我会在这个楼梯口等你!然后我们一起朝西楼外的空地跑!”
“为…为什么是8:40?”
“因为我需要花几分钟制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这样钟长官看到就会来救你!”
念念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那股为她豁出去的决绝,混乱的心绪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眼下,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傅博望、钟俞生,是此刻唯一真正能救她的人。
念念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好!8:40,我一定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楚家家仆不耐烦的催促声:
“喂,好了没有?磨蹭什么呢!”
“来啦来啦。”傅博望捏着嗓子对着门外说道。
语毕,他转身从架子下掏出刚才翻到的一双新布鞋,蹲下身,替念念脱下高跟鞋后,又替她穿上。
“换上这个,等会儿跑起免得伤了脚。”
念念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为自己做完这一切,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安全感:
【也会有这样一个人为我弯腰吗?】
博望起身后,看着念念的眼睛,担忧又无奈地对她做最后的叮嘱:
“记住,保护好自己!8:40我们在楼梯口碰头!”
念念重重地点头。
就在傅博望即将拉开门之际,念念在他脸上轻轻印下一吻。傅博望瞬间面红耳赤地,愣在了原地——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有得到念念的心!
更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