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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更新时间:2025-10-15 01:43:05

南与看着何以安惨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身体,轻轻叹了口气。

他驱动轮椅靠近何以安,声音放得比刚才更温和:“安安,别怕。你跟我说实话,那个阿泽……是你男朋友吗?”

何以安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桌沿,过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是。”

“见过面吗?”南与的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闲聊。

“……还没…”

南与伸出手,轻轻覆在何以安冰凉的手背上,“没见过面的人,隔着网络,谈什么恋爱呢?分了,好不好?”

“……阿与…我…”何以安抬起头,眼眶通红。

“你以前,”陈野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压抑的火气和不解,“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不会喜欢男人吗?我记得清清楚楚!初三毕业那次聚餐,你还指着阿初的鼻子骂他‘恶心’!”

何以安身体猛地一颤,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脸色更白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是……喝多了……吓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叮咚——

门铃声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一直沉默的周宴初站起身,走向门口:“外卖到了。”

他拎着几个大袋子回来,平静地开始往餐桌上摆菜。

“坐下吃饭。”他看了何以安一眼,语气没有波澜。

何以安僵直地坐下。

他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周宴初、南与、陈野都默不作声地往他碗里夹菜。

很快,碗里堆成了小山。

他只负责机械地用筷子往嘴里送,食不知味。

那部不合时宜的手机再次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刺眼的“阿泽”两个字,伴随着视频通话的请求铃声。

何以安几乎是本能地想去拿手机。

一只手更快地按在了他的手腕上,周宴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吃饭。”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着。

何以安手腕被压着,动弹不得,只能低着头,听着那铃声一下下敲击自己的心脏。

终于,铃声停了。

南与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目光重新落在何以安身上,“安安,你跟那个阿泽……是怎么认识的?”

“……游戏。”何以安的声音干涩。

“哦?”南与微微挑眉,“那为什么何阿姨那么生气呀?听起来很反对的样子。”

“……他……他总是不让我去见他……”何以安的声音更低了。

陈野忍不住插嘴,眉头紧锁:“他比你大么?”

“……今年……三十岁。”何以安艰难地吐出这个数字。

“噗——咳咳咳……”南与刚喝的一口水猛地呛了出来,剧烈咳嗽起来,“哈!??”

陈野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三十岁?!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才十八!他比你大一轮!还不奔现?咋的了?他救你命了?!”

“……没……就……高中的时候家里出事,是他……一直陪着我……”何以安试图解释。

“陪?”周宴初终于开口,“隔着网线说几句话就算陪?陪到什么程度?”

南与平复了一下呼吸,“安安,你们谈了多久?”

“……断断续续……两年多……”何以安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陈野猛地想起什么,眼神如炬:“等等!你高中突然转学回老家……到底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阿初……还是因为认识了他?!”

何以安身体一僵。

陈野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极力遮掩的过去。

“……是…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阿初…面对你们…”

初四毕业那晚,四个人聚餐庆祝,都喝了不少。

他被周宴初堵在房间里……

那个带着酒气和掠夺意味的吻……

那双在他身上游走的手……

还有那句低沉的“你说你喜欢我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说过那句醉话。

他只记得自己剧烈反抗,失手打了周宴初一巴掌,在酒精和惊吓的作用下,口不择言地骂了很多难听的话……“恶心”只是其中一句。

南与适时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过去的就过去吧,阿初也没怪你,是吧阿初?他当时也是喝多了。”他看向周宴初。

周宴初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何以安身上,几秒后,才从鼻腔里淡淡发出一声:“嗯。”但那眼神,没有丝毫原谅的意思。

南与重新转向何以安,语气依旧温和,却步步紧逼:“所以,你和那个阿泽,为什么是断断续续的?闹过分手?”

“……有一些……不愉快……”何以安含糊其辞。

陈野却不放过:“具体点!什么不愉快?他是不是有家庭?!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何以安急忙摇头:“……没有!他给我看过户口本的!他是单身!”

“呵,”周宴初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他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单身?三十岁,单身,天天在网上哄一个十八岁没见过面的小孩儿?为什么不见面?嗯?”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这么上赶着想去找他,去了能干什么?不就是想睡觉那点破事?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睡一个十八岁的雏儿,多占便宜的事他怎么那么拎不清?”

“阿初!”南与皱眉。

陈野也觉得这话太重了:“喂!话重了哈阿初!”

“重吗?”周宴初的目光依旧死死锁住何以安,“不重吧?何以安,是你当年喝多了,抱着我脖子说‘阿初我最喜欢你’的,是你先撩的火。然后呢?拒绝我的是你,打我一巴掌的是你,骂我恶心的是你,招呼不打一声跑了整整三年的也是你!现在倒好,三年不见,你转头就上杆子给一个比你大一轮、面都没见过的老男人送屁股?怎么?是觉得他年纪大会疼人?”

“何以安,你贱不贱啊?”

何以安的脸色惨白如纸,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面前的饭碗里。

持续羞辱和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周宴初冷冷地看了他几秒,猛地站起身,他拿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走向阳台,“砰”地一声甩上了阳台门。

陈野看着四周一片狼藉的情绪和僵坐的何以安,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也跟着站起来:“我去看看他。”说完也快步走向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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