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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5-10-15 08:13:55

何以安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里是白色的天花板。

“安安?醒了?”陈野焦急的脸出现在上方,“感觉怎么样?”

何以安想动一下身体,想确认自己在哪里。

“……!!!!!!”

一股剧痛瞬间席卷了他!

“疼!!!好疼!!啊啊啊——!!!!”

“冷静点!安安!冷静!”陈野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按住他试图蜷缩的身体,另一只手迅速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片和水杯,“来,把止痛药吃了!快!”

“呜呜呜……好疼……阿野……我好疼……疼死了……”何以安哭得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陈野心疼得不行,俯身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体,笨拙地拍着他的背:“不哭了不哭了……对不起安安……是我们去晚了……对不起……”

“他……他人呢?”何以安在剧痛和呜咽中断断续续地问。

病房门被推开,周宴初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手里拿着缴费单,听到何以安的问题,冰冷的视线扫过来,声音毫无温度:“早就跑了。”

“疼……好疼……”何以安蜷缩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活该。”周宴初吐出两个字。

“阿初!”陈野猛地抬头,怒视着周宴初,“别刺激他了!”

“是我刺激他么?”周宴初几步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床上痛得发抖的何以安,“是谁他妈信誓旦旦跟我说把那个男的删了的?!嗯?!谁骗我的?!删了你还去找他?!怎么?两年多没睡上一觉你他妈觉得亏得慌是不是?!现在爽了吗?!啊?!”

“阿初!!”陈野试图阻止。

“我真的删了!!”何以安在剧痛中哭喊,“我真的删了!!”

“删了你他妈还去找他?!”周宴初的声音更冷,“南与是不是也提醒过你?!让你别犯贱?!你呢?!你他妈还上杆子去送!你这屁股不烂你都不甘心是不是?!现在满意了?!”

“阿初你闭嘴!!”陈野怒吼,站起身挡在周宴初和病床之间。

“他说……他说他看见我们牵手了……”何以安在剧痛和恐惧中断断续续地解释,声音微弱,“他说要曝光你……我怕……我怕他真去网上乱说……你最重面子……我怕……”

“你怕什么?!”周宴初隔着陈野,眼神钉在何以安身上,“他是个什么东西?!他要是真能威胁到我,他应该来找我!找你干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好骗!好哄!好上套!!”

“阿初!”陈野挡着周宴初,声音带着疲惫的劝解,“他也是知道你最重面子,怕影响到你!也是一时情急!”

“……对不起……”何以安把脸埋进枕头里,只剩下无力的哭泣和道歉。

“你该跟我道歉吗?跟南与道歉去吧!”

“南与?!”何以安猛地抬起头,“南与怎么了!?!”

陈野叹了口气,声音沉重:“我们当时……先把南与安置在酒店大厅休息区了。我和阿初冲上去找你……那个人渣跑的时候,慌不择路,撞翻了南与的轮椅……南与的脚踝……又严重了。”

“他现在在哪?!”何以安挣扎着想坐起来,剧痛让他瞬间又瘫软下去,冷汗淋漓。

“你现在下不了床,”周宴初冷冷道,“先顾好你自己这副烂摊子吧。”

“我要报警……”何以安咬着牙。

“……我们报过了。”周宴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警察……怎么说?”何以安急切地问。

“蓄意伤害,证据确凿。”周宴初言简意赅,“在抓了。”

说完,他不再看何以安,转身就要走。

“阿初!”何以安对着他的背影,带着哭腔和最后的力气喊道,“我真的……没骗你……我真的删了……”

周宴初的脚步在门口顿住,没有回头,只留下冷冷的一句: “可是……你还是去找他了。跟他上楼了。跟他进房间里了。”

病房门被关上,周宴初走了。

“对不起……”

何以安蜷缩在病床上,各式各样的情绪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陈野重新坐回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想了……阿初也是在气头上,他比谁都担心你……我刚冲进去看见你……看见你被……”陈野的声音哽了一下,带着压抑的暴怒,“……我也气疯了……”

“……我真的不想那样的……”何以安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浸湿了枕套,“我就是……就是想问清楚……想让他删了照片……”

“我知道,我知道……”陈野安抚着,语气带着心疼,“别说话了,也别乱动,不然……伤口又该出血了。”

医院吸烟区——

周宴初吸了一口烟。

“那个人处理的怎么样?”他问坐在旁边轮椅上的南与。

南与的右脚重新打了绷带,“查清楚了。他工作的那个所谓外贸公司,总部在韩国,就是个皮包公司,给一个叫‘金氏’的财阀洗钱的。阿野已经联系他爸那边的人了。放心,他回来也是自讨苦吃。光下药这一条,就够他好好‘享受’了。”

周宴初沉默着,又吸了一口烟,烟雾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嗯。”

南与瞥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不过……阿初,你报复的……是不是也有点过火儿了?安安那小身板,经得起你俩……”

周宴初猛地看向他,嘴角却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你要不是脚疼,当时不也上了?”

南与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是温和无害的笑容,轻轻掸了掸腿上的烟灰,声音轻飘飘的:“好饭不怕晚,我不介意多等等。”

周宴初嗤笑一声,掐灭了烟头:“又当又立,还得是你。”

过了一会儿,周宴初掐灭烟蒂。

“差不多了。该你去了。阿野那脑子,不太会骗人,我怕他说漏嘴。”

南与坐在轮椅上,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虚假的抱怨:“呵,爽的时候不是我爽,这擦屁股哄人的活儿还得我干。”

周宴初冷笑一声,俯身凑近南与耳边,“要不……我帮你脱了裤子,把你按在轮椅上,让你也‘爽’一下?”

南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绝不当0,你做梦去吧。”

“彼此彼此。”周宴初直起身,眼神轻蔑,“你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不可能干你。”

南与重新挂上他那完美无缺的温和面具,催促道:“少废话。快推我去找我的小可怜!他该等急了。”

病房里,何以安正忍着疼,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门被推开。

“安安!!”南与的声音瞬间充满急切和心疼。

“阿与!”何以安看到南与,尤其是看到他脚上更厚的绷带,愧疚感再次涌上来。

“哎呦我的宝贝!!”南与伸手就想去摸何以安的脸,又像怕碰疼他似的收回手,眼圈瞬间就红了(演技满分),“疼不疼啊?肯定疼坏了是不是?脸色这么白……”语气里的心疼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跟在后面推轮椅的陈野和周宴初对视一眼,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陈野赶紧低下头,周宴初则面无表情地率先转身出了病房。

陈野也立刻跟了出去,仿佛再多待一秒就会露馅。

病房里只剩下南与和何以安。

“对不起阿与……”何以安的眼泪又下来了,“我真的没想跟他复合……我就是……”

“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南与立刻打断他,充满信任。

“那个混蛋的手机掉在现场了。我们看到了他拍的那些照片……安安,”南与的声音带着后怕和深刻的“理解”,“你是为了我们才去找他的……你是怕他曝光阿初或者对我不利,影响我们,对不对?你这个傻孩子……”他伸手,极其轻柔地擦掉何以安的眼泪,动作充满了怜惜。

“……嗯。”何以安在南与全然信任的目光下,心里的防线又塌陷了一部分,只剩下更深的愧疚,“我太不小心了……害你脚又伤了……”

“不哭不哭,”南与像哄小孩一样,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乖安安,这次的事,就是给你上了一课,告诉我们‘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这次教训够深刻了吧?”他看着何以安的眼睛,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引导,“以后……不能再骗我们了,知道吗?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们。更要记住,绝对不能离开我们身边半步了!外面太危险了!只有在我们身边,你才是安全的。记住了吗?”

“……嗯。”何以安哭着点头。

“还有啊,安安,”南与的声音放得更轻缓,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手背,“你看,你想谈恋爱……我们都可以跟你谈啊。你想跟谁谈,就跟谁谈。”

他轻轻抚摸着何以安额前的碎发,眼神专注而深情,“阿初,阿野,或者我……都可以。安安,我们三个,都是你的。”

他微微停顿,指尖划过何以安苍白的脸颊,“也只有我们……才不会嫌弃你,会一直爱你、保护你。明白吗?其他人……都不配,也不值得你付出真心。他们只会伤害你。”

南与的话语将所有的责任巧妙地转移到了何以安的“不小心”和“外人”的险恶上,反复强调他们的独一无二和“不嫌弃”,一步步瓦解着何以安本就脆弱的自尊和判断力,加深他的愧疚感和依赖感。

他描绘着一个只有他们三人的安全堡垒,让身心皆受重创的何以安,本能地想要抓住这唯一的“温暖”和“接纳”。

病房外走廊,陈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压低声音对周宴初说:“南与……也太能演了!我听着都……”他没说下去。

周宴初靠在墙上,眼神晦暗不明,冷冷道:“不然你去哄?”

陈野想到病房里何以安惨白脆弱的样子,想到自己当时……那股烦躁变成了更深的烦躁和一丝悔意:“……操!老子……老子当时不该那么狠的……”

周宴初没说话,只是看着紧闭的病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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