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听说孟听晚博士过世后,她位于庄园主楼顶层的工作室就被完整地封存了起来。
那里的一切都保留着她离开时的样子,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么多年,除了谢寻偶尔会独自上去待一会儿,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而我们,作为第一批被特许进入的“候选人”,这份“殊荣”显得格外诡异。
不得不说,孟听晚的工作室确实与庄园里任何一个地方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个巨大的、拥有弧形落地窗的阳光房。
里面摆满了各种画架、雕塑和我们闻所未闻的艺术材料。
只看这些陈设,就知道住在这里的女人,她的灵魂不属于这个沉闷的庄园。
其他女孩都在兴奋地研究孟听晚未完成的画作和手稿,试图从中推测谢寻的审美偏好,而我却悄悄溜进了最里面的资料室。
我在一排排金属书架上仔细翻找,终于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硬壳速写本。
我之所以能注意到它,是因为在众多印刷精美的书籍中。
只有它是如此朴素,书脊上用碳素笔轻轻地写着一个词——“Exit”(出口)。
出口?难道这里标注了离开这座庄园的方法?
我抑制不住剧烈的心跳,颤抖着双手翻开了速写本,里面却只是一页页普通的风景速写。
我不信。
一页页地快速翻阅,终于在每一页的右下角,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手写字母。
一开始我还没注意,直到一连翻过十几页,我才恍然大悟。
这些字母连起来,应该是一句话!
肾上腺素在兴奋与恐惧的双重作用下飙升,我知道必须在被赶出去之前,记下这唯一的暗号。
毕竟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之后再想进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终于!在前辈进来催促的前一刻,我把速写本放回了原位,装作若无其事地欣赏着墙上的一幅草稿。
就在我以为能全身而退之时,谢寻突然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家居服,微笑着看向面前的众人。
“今天,都有谁去了里面的资料室?”
我心头一惊,冷汗瞬间浸湿了掌心,赶紧站了出来。
“报告先生,我去过。”
谢寻扬了扬嘴角,踱步走到我身边,“哦?可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演出一副真诚而羞愧的样子。
“回……回先生……我上次的考核……表现得不好。”
“听闻孟博士才华盖世,便……便想着看看她的创作笔记,学习一下思路……”
谢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半晌,他笑了出来。
“可学会了什么?”
我回忆着速写本里那些凌乱的风景画,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回先生,我愚钝,孟博士的很多手稿……嗯……”
“每一笔都看得懂,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谢寻眼底闪过一抹幽光,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他的拇指在我脖颈的动脉上缓缓摩挲,看似亲昵,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前一刻,他的私人助理突然快步走到他身后,低声耳语了几句。
谢寻听了之后愣了片刻,然后兴味索然地松开了手。
“蠢笨的东西,看不懂也正常。”
我赶紧后退一步,低头致歉,没敢再与他对视。
幸好,我不是唯一一个进入资料室的人。
谢寻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个叫芙蕖的女孩吸引,听着她对孟听晚的作品侃侃而谈,眼神中渐渐有了几分兴致。
一直到谢寻带着芙蕖离开,我都站在原地没敢动弹。
终于,当所有人都走远,我才踉跄着靠在书架上。
一抬头,发现之前那位负责我们的前辈就站在不远处,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不敢露出丝毫破绽,赶紧走上前。
“多谢前辈刚才替我解围。”
那前辈没说话,只静静地看了我片刻。
“温小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眼神,和孟博士很像?”
我大惊失色,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完,伸出手在我的眼睛周围隔空描摹了一圈。
“温小姐如果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以后还是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人才好。”
我不敢多问,只能深深地低下头去。
“是,多谢前辈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