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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更新时间:2025-10-31 20:56:51

系统崩溃前留下的碎片化信息,像一把钥匙,插入沈芷兰混乱心绪的锁孔,却只转动了半圈,露出更深沉的黑暗。“白月光协议”、“初始锚点失效”、“梨花学堂”——这些词语日夜在她脑中盘旋,将顾北辰那令人窒息的关注渲染上更加诡秘的色彩。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被动地充当这盘迷局中的棋子。既然系统指望不上,她必须自己寻找答案。而唯一的线索,就是“梨花学堂”。

接下来的日子,沈芷兰表面不动声色,依旧忙于学堂授课和《新教育》第三期的组稿,暗地里却开始有意识地探听。她利用投稿积累的人脉,向报界、教育界的老先生们旁敲侧击,询问是否听说过一所名为“梨花学堂”的旧式女塾或新式学校。

大多数人都摇头,表示闻所未闻。上海滩学堂无数,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梨花学堂”,早已湮灭在时光里。

转机出现在一次与那位留学归来的陈先生闲聊时。陈先生提及他一位姑婆,年轻时曾在沪上一位前清御史家做女眷的西席,后来御史家道中落,女眷四散,姑婆便去了城西一处宅院教导几位小姐,那宅院似乎……就离一条种满梨花树的巷子不远。

“那条巷子,好像就叫梨花巷!”陈先生努力回忆,“不过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我姑婆如今年事已高,记忆也模糊了。”

梨花巷!沈芷兰心中一震。她立刻以《新教育》想做一期“沪上女子教育变迁”专题为由,向陈先生求得了拜访其姑婆的许可。

在一个阳光温煦的下午,沈芷兰提着果匣,来到了城西一处僻静的旧式里弄。陈先生的姑婆是一位满头银发、衣着整洁的老太太,虽已耄耋之年,眼神却依然清亮。听到沈芷兰问起梨花巷和当年的学堂,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的光。

“梨花巷啊……是有这么个地方。”老太太慢悠悠地说,“那时候,巷子深处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是一位从京城回来的官家小姐办的私塾,收留些家道中落的姑娘,教她们识字、算数,还有些新派的图画、音乐……在当时,可是很新鲜的事。”

沈芷兰的心提了起来:“您还记得那位官家小姐,或者学堂的名字吗?”

老太太努力想了想,摇摇头:“名字……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位小姐姓苏,人都称她苏先生,性子很温和,但骨子里要强。那学堂,好像……好像是叫‘明德女塾’?又好像不是……”她叹了口气,“年纪大了,好多事都模糊了。只记得那院子里的梨花开得极好,每年春天,落英缤纷,像是下雪。”

“苏先生……” 沈芷兰默念着这个姓氏。不是“梨花学堂”,是“明德女塾”?还是老太太记错了?

“那后来呢?学堂怎么样了?”沈芷兰追问。

老太太的眼神黯淡下来:“后来?好像是惹了什么麻烦……具体记不清了,只听说有一天,来了好多兵,把学堂封了,人也抓走了不少……唉,乱世人命如草芥,尤其是想做出头椽子的女子,难啊……”

兵?查封?沈芷兰背脊窜上一股寒意。那个年代,能调动兵力的……她几乎瞬间联想到了顾北辰所在的势力。难道这所学堂的湮灭,与顾家,甚至与年轻的顾北辰有关?

她又试探着问:“那您……听说过一位叫顾北辰的军官吗?或许他当时年轻,只是个少尉什么的?”

老太太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惋惜。她摆摆手,不肯再多说:“顾家……那是大人物,我们小门小户,哪里知道。姑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打听多了,没好处。”

拜访一无所获,又似乎触及了某种禁忌。沈芷兰告辞出来,走在夕阳下的旧巷里,心情沉重。“苏先生”、“兵”、“查封”、“顾家”……这些碎片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案,却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方向:一所可能因倡导新学而被查封的女子学堂,一位姓苏的女先生,而顾家势力可能参与其中。

这和她,以及系统提示的“白月光”,有什么关系?难道顾北辰对教育的暗中支持,以及对她的异常执着,是源于对当年之事的……补偿或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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