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眼前一亮。
对啊!唐念的哥哥!
虽然觉得为了自己的事情去麻烦朋友的家人很不好意思,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至少,可以先咨询一下,了解一下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自己到底有没有维权成功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和唐念的微信对话框,斟酌着用词。
【睡了吗?】
他先发了一条试探的消息。
唐念几乎秒回:【没呢!在追剧!怎么啦?还在为夏总神魂颠倒?】
贺眠看着屏幕,苦笑了一下,打字回复:【不是……是另一件事。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凛绘绘馆的尾款……】
他尽量简洁地把刚才和方伟通话的过程,对方如何矢口否认、言语威胁的情况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他就是咬死了没有合同,不认账。我知道这事可能有点麻烦,但你之前不是说……你哥哥是律师吗?
你能不能帮我咨询一下他,像这种情况,我只有邮件和聊天记录,有没有办法能追回这笔钱?
或者,我该怎么办才好?真的不好意思打扰你哥哥,但我实在有点没头绪了。】
消息发出去后,贺眠紧张地盯着屏幕,心里有些忐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
唐家在大学城买了房,所以唐念不住校,每天都是回家住的,甚至连晚饭也是回家吃苏女士做的,只是偶尔在学校吃。
唐念正盘腿坐在卧室柔软的地毯上,对着平板电脑里的综艺节目咯咯直笑。
看到贺眠的消息,她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眉头紧紧皱起。
“我去!这么无耻?!”
她忍不住骂出声,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岂有此理!这什么破绘馆!简直欺人太甚!等着!我这就给我哥打电话!必须让他给你支支招!】
她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干就干,立刻找到唐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唐述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唐念,你最好是真有什么急事....”
唐念这才想起看看时间,确实不早了。
她吐了吐舌头,但一想到贺眠被欺负的事,火气又上来了:“哥!你睡啦?有急事!天大的急事!”
电话那头的唐述似乎叹了口气,像是在努力驱散睡意,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说。怎么了?你又闯什么祸了?”
“不是我!是我好朋友!就贺眠,你记得吗?以前跟你说过的。”唐念语速极快,噼里啪啦地把贺眠遭遇赖账的事情说了一遍。
“……哥,你说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欺负学生没社会经验!贺眠都快气死了!
他现在只有邮件和聊天记录,还能不能把钱要回来啊?这事该怎么办?你快给他出出主意!”
唐述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在律所连轴转了一天,此刻脑子昏沉,太阳穴突突地疼。
他勉强听着唐念义愤填膺的叙述,捕捉着关键信息。“无合同”、“赖账”、“邮件聊天记录”、“学生”。
他的专业本能让他大致明白了情况,但疲惫的大脑实在无法支撑他立刻进行清晰的法律分析。
他揉了揉眉心,“这事……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需要看具体证据……
明天后天我休息,不去律所。我明晚回家吃饭。到时候我再仔细看看。”
唐述现在只想立刻挂掉电话,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唐念虽然心急,但也听出了哥哥声音里浓重的疲惫,只好答应:“那好吧……那你快睡吧!明天记得啊!一定要帮贺眠想想办法!”
“嗯……知道了……”唐述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在挂断电话的瞬间,意识就陷入了模糊。
唐家在大学城附近一个环境静谧的高档小区,买下了上下层的两套大平层并打通。
整体装修是温馨舒适的现代简约风格,以浅原木色和米白色为基调,点缀着苏愿女士精心挑选的艺术画作和绿植,充满了浓郁的书香气息和生活情调。
一层是开阔的公共区域,客厅、餐厅、开放式厨房相连通,显得格外宽敞明亮。
靠墙立着巨大的书架,里面塞满了各种书籍。
客厅一角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另一角则布置成了一个小小的茶室。旋转楼梯通往二层,那是家人的卧室和书房。
此时,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家常菜。
唐枫教授戴着眼镜,气质儒雅温和。
苏愿女士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走出来,她穿着素雅的长裙,围裙还没解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念念,快问一下你哥到了没。”苏愿对正帮忙摆碗筷的唐念说。
“知道啦!”唐念应着,刚要打电话,就听到唐述开门的声音,然后快速朝门口跑去。
“哥!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这么想我?”
唐述换下了平时一丝不苟的西装,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休闲长裤,唐念觉着这简直就是一副青春男大的样子,
正想调侃,就瞄到唐述手里还拎着几个纸袋。
“这是什么?终于良心发现知道你还有个可爱的妹妹需要投喂了。”
“嗯,正好堵上你的嘴。”
唐述把其中一个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塞给她,“新品,少吃点,胖了别怪我。”
语气是惯常的嫌弃,但把妹妹喜欢的口味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走向闻声过来的父母。
“爸,妈。”他把另外两个袋子递过去,“给爸的新茶具,上次看您杯子磕了个口子。给妈的丝巾,配您那件米白色外套应该不错。”
唐枫教授接过袋子,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儒雅地推了推眼镜:“又乱花钱。”
语气里全是高兴。
苏愿女士则直接拿出丝巾比划了一下,温柔地笑起来:“还是小述眼光好,这颜色正合适。快坐下歇歇,饭马上就好。看着又瘦了,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还好,每顿都吃了,只是长不胖而已。”唐述笑了笑,语气柔和下来。
吃饭时,气氛温馨。
唐枫和苏愿细心地问着唐述工作和生活的近况,唐念则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一家人开始吃饭,气氛温馨融洽。
唐枫偶尔问问唐述工作上的事,苏愿则更关心孩子们的生活起居,不停地给他们夹菜。
“念念,你今天火急火燎的说你朋友怎么了?”
唐枫想起唐念今天回来就念叨了好一会儿的事。
提到这个,唐念立刻放下了筷子,气鼓鼓的:“爸,妈,你们说气不气人!我有个同学,画画特别厉害,之前给一个绘馆画了好多画,说好给两万块稿费,前期给了一万二,还剩八千尾款。
结果画都交过去了,那边现在翻脸不认人,说根本没这回事!还骂我同学想讹诈!就因为他是个学生,没跟人家签合同!”
苏愿闻言,轻轻蹙眉:“还有这种事?太不像话了。”
唐枫也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起来:“商业合作,诚信是根本。如此欺负一个学生,确实有失道义。小述,这事你怎么看?你妹妹昨晚是找你咨询了吧?”
唐述咽下口中的饭菜,点了点头:“嗯,她昨晚跟我说了。具体情况还得等看看她同学手里的证据才能判断。
不过,即使没有正式合同,如果邮件、聊天记录这些电子证据能清晰完整地证明双方存在约定、对方确认了稿件并承诺付款,也是可以作为有效证据的。只是维权过程可能会比有合同繁琐一些。”
“对对对!贺眠说他都保存着呢!”唐念连忙说,“哥,你一定得帮帮他!那八千块对他可重要了!”
“嗯,你抽个时间带你朋友来律所找我就行。”
说完,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唐念随即眼睛亮起来,用力点头:“哦哦哦!明白了!哥你最好了!虽然你嘴巴很坏但是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唐述嫌弃地推开她快要凑过来的脑袋:“吃饭。吵死了。”
唐枫和苏愿相视一笑,对自己这对儿女的相处模式早已习以为常。
苏愿温柔地给儿子夹了块鱼:“小述,能帮就帮帮那孩子,学生出来不容易。”
“嗯,知道了,妈。”唐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