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池夹了一筷子菜,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回苏栩身上:“所以你是去年刚毕业的吗?”
苏栩点点头:“对,去年毕业的。不过当时玩心重,跑去毕业旅行了好几个月,今年才收心,正式来律所报到。”
“那你才22?难怪看起来很年轻,一股学生气。”姜池笑道。
苏栩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对,刚满22没多久。姜医生看起来也很年轻啊。”
姜池立刻摆手,佯装叹气:“我都27了好吗!已经是被叫叔叔的年纪了。”
“27也很年轻啊!”苏栩语气轻快,顺势“你看我们唐律,不也27了嘛,依旧帅的不行,简直是律所的门面担当。
为了显得严肃点,避免被不清醒的当事人骚扰,没近视都非要戴个平光镜框,虽然吧,我觉得好像也没什么用,该被盯上还是被盯上。”
他话音刚落,魏时凉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一瞬间脑补了很多:
很多人追吗?那是不是谈过好多段恋爱了?现在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而被点名的唐述则直接“呵”了一声,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转向苏栩。
“苏栩同学,胆子大了啊,实习期还没过呢,就敢公然调侃你的顶头上司了?小心我这个月给你穿小鞋,让你天天理卷宗。”
苏栩立刻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嘴硬地小声反驳:“我……我实话实说嘛!夸你好看还有错啦……”
姜池见状,笑着在桌上扫了一圈,很自然地把焦点转移到了唯一还没被卷入年龄战火的人身上。
“好啦好啦,照这么说,魏主任是我们这里最大的?”
魏时凉还没接话,旁边的唐述就像找到了新的攻击目标,“这话没错,就算只比我们大一岁,那也是最、老、的!”
魏时凉挑了挑眉,笑道:“人身攻击?”
“诶?唐律你怎么知道魏主任比我们大一岁?”
姜池这话问得突然,桌上出现了极其短暂的静默。
唐述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反应飞快地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你们当初提交的身份信息啊。”
“啊!对哦!我都忘了这茬了!”
唐述在心里默默地舒了一口气,暗忖道:我差点也忘了这茬……还好反应快。
吃完饭后,魏时凉和唐述各自开车回家。
唐述率先将车停进车库,快步走向电梯,想抢在魏时凉之前上去。
他走进电梯刚按下楼层,魏时凉却突然出现,伸手挡了下门,侧身挤了进去。
唐述:“……”
他只好往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距离,目光盯着跳动的数字屏。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魏时凉透过电梯镜面,无声地注视着唐述的脸。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唐述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心里忍不住吐槽:神经,老盯着前男友看算什么?该不会真想吃回头草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自觉地低声嘟囔了一句:“想都别想!”
声音很轻,几乎只是气音,但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魏时凉目光一凝:“什么?”
唐述猛地回神,耳根有点发热,语气却故作镇定:“……没什么。”
幸好“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9楼。唐述快步走出去,头也不回。
他利落地开门、换鞋,然后直奔冰箱。拿出一袋草莓酸奶喝了一口,心情才稍微放松下来。
还小声地自言自语:“又解决了一个案子,喝点酸奶犒劳自己。”
还没喝完呢,门铃就响了。
唐述透过猫眼一看,真是要疯了……怎么又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刚才因为喝到酸奶而上扬的嘴角瞬间拉直,语气不善。
“又干嘛?”
魏时凉注意到他表情的迅速变化,心里空了一下,觉得他这些小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可爱。
但脸上依旧平静,语气认真:“谈谈?”
“谈什么谈?你以为弹棉花呢?你想谈就谈!”
唐述想也没想就怼回去,说着就要关门。
魏时凉却突然伸手握住门框。
“!”
唐述反应过来,猛地停住动作,却已经来不及,门框重重压在了魏时凉手上。
魏时凉眉心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唐述吓了一跳,下意识抓过他的手检查。
一道清晰的红痕横在手掌边缘,微微肿起。
“没事吧?”他脱口而出。
“没事。”魏时凉声音依旧平稳。
唐述却更生气了,直接用力甩开他的手,火气“噌”地冒上来,语气更冲。
“疯了?手不想要可以自己回家砍掉,别来我这碰瓷!”
魏时凉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唐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红痕,最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侧身让开:“……进来。”
他随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在地上。
魏时凉低头看着那双灰色拖鞋,呆了一瞬。
这拖鞋……该不会是别的男人的吧?
唐述看他不动,没好气地催。
“怎么?不想换鞋?那就直接进来吧,反正你也说不了几句话。”
魏时凉沉默片刻,还是磨磨蹭蹭地换了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越发明显。
唐述已经走回客厅,坐沙发上抱着胳膊看他:“说吧,到底要谈什么?赶紧的。”
魏时凉站在那,心底的那句“你这六年,有没有别人?”几乎要冲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这样太过越界,也太过冒犯。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开场,只是略显局促地站在原地,目光游移。
唐述看着他这副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再催促。
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视线不经意间又扫过魏时凉手上那道刺眼的红痕,他眉头拧起,忽然转身,动静很大地拉开抽屉,翻找了几下,拿出一管白色的伤药膏,直接扔了过去。
“自己上药。”
魏时凉下意识接住药膏,低头看了看药膏,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手,迟疑了一下,才用的左手拧开药膏的盖子。
唐述就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着。
见他左手用得不顺,涂个药都费劲,动作慢得让人着急,那股无名火又窜上来一点。
他忍不住开口嘲讽:“啧!亏你还是个拿手术刀的医生,上个药都磨磨蹭蹭,你们医院病人等你缝合伤口不得急死?”
说完,他像是再也看不下去,粗暴地一把夺过魏时凉手里的药膏:“笨死了!”
魏时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唐述微凉的手指不经意擦过他手心的皮肤,无法抑制的悸动窜过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