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民国言情 > 桂花落,往年雪,那年花开正酣矣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5-11-03 16:30:43

奄息之老叟凝眸黑顶,情思悠悠,陷诸怀忆,情不能禁。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那声音像是破旧风箱在艰难拉动,每一声都扯动着众人的心。

在那破旧土墙屋内,岁月在墙上刻下了斑驳的痕迹,墙皮剥落之处,露出了里面粗糙的土坯。

堂屋中央,四十平米的空间略显空旷,只有那一口黑色棺木静静停放,松木质地,漆色如墨,散发着一种庄严而又哀伤的气息。

屋外,狂风呼啸着掠过屋顶,吹得那几扇破旧的窗户哐当作响,似乎也在为屋内的悲戚而呜咽。

天空中阴云密布,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屋子碾碎。

十多个青壮年以及一群半大的小子和丫头,围聚在一张棕红色且有些掉漆的床榻之前。

他们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眼中含泪,低声啜泣,悲伤的氛围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不断蔓延、发酵。

一位满鬓斑白的老妇人坐在床前,紧紧拉着榻上那消瘦不堪的老人的手。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那纵横交错的纹路里,写满了担忧与不舍。“老头子,你会好起来的。”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巾擦拭着眼泪和鼻涕,那手巾早已被泪水浸湿。

围在床榻最前面的中年女人哭着说道:“父亲,您一定会好的。”她哭得满脸泪痕,几近崩溃,身体微微颤抖,那哭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揪心。

“玉丫头,你都这么大了,也都嫁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哭鼻子呢。”奄奄一息的老者努力抬起颤颤巍巍的手,轻轻摸了摸玉丫头那如瀑般的黑色长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宠溺与不舍。

“人啊,都有这么一天……我这一辈子啊……”老者喃喃自语,缓缓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众人默默垂泪,都不忍心打断老者的思绪,时间在这一刻都为他的回忆而停留,只有那屋外的狂风依旧在无情地呼啸。

时间回溯

民国二十九年,秋,襄阳

“败家玩意!”中年男子对着一个少年怒吼道,“给老子跪下。”

少年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下,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老爷消消气。”一旁的中年贵妇身穿旗袍,急忙上前扶着老袁,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都是你惯的,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袁家得让这小子败完了不可!”老袁怒气冲冲地对身边贵妇说道。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做母亲的没管好几个孩子。”贵妇无奈地说道,说完缓缓坐到另一把椅子上。

贵妇掏出手绢,轻轻擦拭着眼泪,哭诉道:“如今大儿刚刚离我而去,我的儿啊……”

她接着哭诉道:“老爷啊,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我这心里就像被掏空了一样啊。他从小就懂事,可命运怎么就这么不公呢。”

老袁皱着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唉,生死有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世民太不成器了,要是能和你大哥二哥一样多好。”

老袁转身哼了一声:“就你这样宠着,能有什么好结果?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惹是生非,再这样下去,袁家的家底都要被他败光了!”

老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从明天开始,就让他二哥世恒带着,如今大儿不在了,我们袁家局势危险。”

贵妇无奈地点点头,又开始低声抽泣起来:“我可怜的大儿啊,你要是还在就好了,也能帮着管管你这弟弟……”

此时,一直跪着的青年忍不住小声说:“娘,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的。”

老袁怒喝道:“你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给我好好跪着反省,今天不许吃饭!”

少年低下头,不敢再说话,而贵妇则在一旁依旧伤心着,她用手绢擦了擦眼泪,轻声说:“老爷,那世恒能管得住他吗?世民这孩子性子倔,我怕他不听他二哥的话呀。”贵妇说完眼神宠溺看着袁世民。

老袁皱着眉说:“不管听不听,也得让他跟着学学规矩,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世恒虽然也是十多岁比他稳重懂事多了,说不定能让世民有点改变。”

贵妇宠溺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要是世民能像他二哥那样,我也就放心些了。老爷,你也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老袁哼了一声:“我能不气吗?他再这么胡闹下去,我们袁家可怎么办?你也别总是护着他,该让他吃点苦头了。”

贵妇点点头,不再说话。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朗朗书声打破稻场宁静,阳光洒下,照亮这片土地。

稻场边桂花树繁茂,花瓣飘落如雪。树下,气质儒雅的青年端坐,案牍上泛黄书籍散发古朴书香。

十五六岁男孩,迈着沉稳步伐,带着老成持重气质跑来,临近青年时放慢脚步,站定后微微躬身,喊道:“老师,早上好呀!”

“世恒来啦。”青年轻轻放下书本,微笑着点点头回应。

“老师早上好。”一群孩子也到了,他们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围在青年身边,有的好奇地看着案牍上的书,有的则兴奋地和小伙伴们说着话。

青年抬起头,目光扫过孩子们,微笑着说:“大家都来了,那今天学《论语》。”说着,伸手拿起案牍上的书,轻轻翻开,手指在书页上缓缓划过。

孩子们见状,也都安静下来,纷纷围坐在青年身旁,准备聆听老师的讲解。

“都闪开,闪开!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赶紧排好队!”一声粗暴的吼叫打破了街道的平静。

只见一队约十来人身穿浅蓝色军装的士兵,手持中正步枪,如恶狼般冲进人群,蛮横地将人们推搡开来,迅速让人群分成两边。

士兵眼神冷漠而凶狠,看着周围的人都如同羔羊一样。

青年老师匆忙收拾起书本,神色紧张地将袁世恒等一群孩子紧紧护在身后。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士兵,身体微微颤抖,却努力挺直腰杆,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安全的空间。

袁世恒感受到老师的心跳极快。

“你,还有你们几个,都跟我们走!”领队挥舞着手中的步枪,恶狠狠地指向几个青年,那狰狞的表情仿佛要将人吞噬。

几个青年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袁世恒感受到了老师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但在步枪的威胁下,看着老师也战战兢兢地挪动脚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看着那群青年无助地看向周围,希望能得到一丝帮助,可在这混乱的局面下,人们都自身难保,只能投以同情的目光。

袁世恒眼睁睁地看着老师被带走,眼中满有无奈和愤怒,他紧咬嘴唇,双手握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这世道的不满和对未来的迷茫。

“这都什么世道啊!”人群中一位年老的人忍不住摇头叹息,他满脸皱纹,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和沧桑。

“好好的日子,被这些当兵的搅得鸡犬不宁。家里的田地都没人种了,这往后可怎么活哟。”

“就是啊,天天打仗,还到处抓丁。”

旁边一个路人甲也愤愤不平地说道,“我家那口子的侄子,前几天也被莫名其妙地抓走了,到现在都生死未卜。这让老百姓怎么活啊!那些当官的,只知道打仗,哪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另一个人也唉声叹气地附和着,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听说前面打仗死了好多人,这抓丁怕是停不下来咯。我们就像蝼蚁一样,任人踩踏。”

整个街道沉浸在一片压抑和悲愤的氛围中。

人们在这动荡的时局下,如同飘摇的浮萍,生活充满了无尽的苦难和不确定性,每个人都在艰难饿或活着。

都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的厄运。

而那些被抓走的青年,他们的命运是黑暗还是光明,让人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悲伤的氛围,轻轻地吹过,却无法吹散人们心头的阴霾。

梨花似雪,杏雨纷飞,于这朦胧之境中,思念如藤般蔓延,萦绕着故人的身影。那身影在记忆深处若隐若现,恰似迷离的轻烟,如梦似幻,令人神伤。只叹这一腔深情,虽有缘分牵引,却不知何时竟悄然消散,徒留满心怅惘,不知所终。

袁世恒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满是哀伤,口中喃喃自语着。

“梨花杏雨思故人,依稀君影似迷离。”

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自己的回忆,又害怕回忆会如泡沫般破碎。

他的目光有些空洞,脑海中浮现出老师被当兵的人强行带走的那一幕,而每当这个时候,清明时节梨花树下老师讲课的场景便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往年雪,今憔悴,赋词一阙;”

微微皱眉,似在回忆往昔岁月与如今的落差。

“折梨花,雨清明,梦难醒。那年花开正酣矣!”

抬起头,望向天空,那纷纷扬扬的雨丝,如同他杂乱而悲伤的思绪,不断地飘落。

他就那样站着……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