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大院,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使得整个院子显得有些阴沉压抑。
吴德此时正与日本商会的佐藤先生会面。
吴德那圆胖的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腰微微弯曲着,显得极为讨好。
院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却未能吹散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佐藤先生,不知何时能安排飞机,送我前往香港?”吴德对着佐藤祈求般说道,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期待,双手还不自觉地搓动着。
佐藤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吴德,缓缓说道:“吴桑,快了,待大日本帝国军队,拿下襄阳老河口飞机场,届时便能送你至香港。”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傲慢,嘴角上扬,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周围的树木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嘲笑着吴德的丑态。
“为您办事,那自然是,必定忠心耿耿……”吴德连忙一通马屁拍来,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点头哈腰的样子十分滑稽。
“嗯,如此甚好。”佐藤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回应道,“近来八路军、国军皆至襄阳,你务必要随时向我汇报。”
他皱着眉头,神情严肃,目光犀利。此时,一只乌鸦在枝头怪叫几声,更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那要怎样向您汇报,有了消息如何告知于您?”吴德赶忙行至佐藤身旁,脸上露出讨好的神情,眼睛紧紧盯着佐藤说道。
“在城东边,有一杂志社,有消息可去那里。”佐藤环顾四周,神色警惕,见无人,对着吴德做了一个附耳过来的手势。
吴德像条哈巴狗似的屁颠屁颠跑过去,竖着耳朵,脑袋凑过去,一脸巴结的样子。
佐藤压低声音说出了口令。
佐藤说完口令后,吴德心里暗自盘算着:“哼,只要能顺利去到香港,暂且在这小日本面前装装孙子又何妨。等有机会能远走高飞再说。”
他一边想着,一边脸上依旧挂着讨好的笑容,点头如捣蒜般应和着佐藤:“佐藤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但心里却又忍不住嘀咕:“这小日本也真是狡诈,事事都防着,看来得做两手打算了。”
吴德表面上恭顺,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着如何能保全自身脱离。
佐藤走后,吴德唤来门外驻守的警察,交代要去大牢。
心里想着:“先把那小子解决了再说。”
吴德的脚步急促而沉重,在空荡的大牢通道里回响,宛如催命的鼓点。
一双眼紧盯着前方,很快来到袁世恒所在的牢房。
只见袁世恒像往常一样躺在那破旧的草席上,只是草席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床棉被,那棉被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突兀。
吴德的鼻翼微微抽动,一股浓烈的药味窜入鼻腔,这味道在这阴森的牢房中弥漫开来,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的心。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扫视着四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谁来过这里?”吴德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却像炸雷般在狭小的空间里爆开,他猛地转身,眼中寒芒毕露,死死地盯着身旁的狱警。
狱警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脸色煞白。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头垂得更低了,嗫嚅着回答:“是……是罗队,还有向家丫头向英。”
他的声音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微弱而飘忽
吴德悄悄地吩咐身边两个警察,“你俩过来。”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小包透明带白色粉末,交给二人。
吴德小声说道:“等会,我出去以后你将这粉末混入水中,给那小子灌下去。”
拍了拍两个小警察肩膀“事成以后,一人一百块大洋,远走他乡”。
吴德说完走出牢房。
两个小警察,看着躺着奄奄一息的袁世恒,心中有些紧张。
二人将毒药混入水中,灌入袁世恒喉咙。特意抖了抖,袁世凯喉咙,咽下毒水。
没过多久,袁世恒开始痛苦地扭动身体,脸色变得青紫,嘴唇不住地颤抖,口中溢出白沫。
吴德就站在牢房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恰好遇见赶过来的罗静向英二人,吴德慌忙离开。
向英心急忙冲进去,眼前的景象却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进她们的心。
袁世恒正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体,那副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向英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紧紧抱住袁世恒,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仿佛要用自己的声音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然而,袁世恒的身体只是在她怀里剧烈地颤抖着,生命的迹象如风中残烛般渐渐消逝,他的脸色愈发青紫,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口中不断溢出白沫,那触目惊心的白色泡沫沾湿了向英的衣衫,也浸湿了她的心。
罗静的目光如同一把冰刃,瞬间扫向那两个哆哆嗦嗦的小警察,眼神中的愤怒仿佛能将他们灼烧。
他厉声质问:“是不是你们干的好事?”两个小警察早已吓得面如死灰,双腿发软,
其中一个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是吴德,他……他逼我们的,还……还给了我们毒药。”
罗静从二人怀里搜出一百大洋,眼中怒火更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一把扣住二人交给自己手下人看管。
猛地转身朝着吴德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不见吴德身影。
吴德在离开大牢,在牢房院墙外,吹了一声鸟叫声。
罗静猛地转身,四周的黑暗如浓稠的墨汁一般,紧紧包裹着他的身影,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不断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呼啸的风声从耳边掠过,仿佛是黑暗中隐藏的恶魔在低声咆哮,更添几分惊悚。
然而,冲到外面后,四周漆黑一片,吴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罗静愤怒地一拳砸在冰冷、潮湿的墙上,粗糙的墙面擦破了他的皮肤,可他丝毫不在意那钻心的疼痛,只是瞪大双眼,在这如深渊般的黑暗中努力搜寻着可疑的迹象。
他的牙关紧咬,腮帮子鼓得像要爆炸一般,粗重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吴德猫着腰离开大牢,在牢房院墙处停下,像一只狡黠的狐狸般左右窥视。
此时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没有一丝光线,勉强能看清周围模糊的轮廓。
四周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仿佛是死亡的味道。
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他将食指和拇指放入口中。
“布谷”。
那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如同死神的召唤,在阴森的环境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附近的黑鸟。
它们扑棱棱地飞走,发出一阵慌乱的叫声。
“砰砰!”墙角暗处黑影瞬间闪起两道火光,枪声如炸雷般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小警察的额头瞬间出现血洞,眼睛惊恐地圆睁着,那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不甘。
他们还没来得及呼喊,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地,鲜血如喷泉般从伤口涌出。
在布满青苔和污垢的地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鲜血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罗静被枪声惊得浑身一震,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向英用力一拽,自己则以一种近乎飞扑的姿势压向她。
“快躲!”他大喊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两人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阵尘土。
罗静用双臂紧紧护住向英,眼睛死死盯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下,一滴一滴地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周围是一片破败的景象,墙壁斑驳陆离,墙根处长满了杂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不轻。
周围的警察们瞬间如临大敌。
“有枪声!在那边!”一个警察扯着嗓子高喊,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在这空旷又压抑的环境中产生了阵阵回音。
众人迅速朝着枪声方向跑去,他们的脚步杂乱而急促,踩在地上的水坑里,溅起一片片污浊的水花。
手中的枪在微微颤抖,却又紧紧握着,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们稍微安心一些。
有的警察边跑边喊:“注意隐蔽!”他们在各个角落搜寻,心跳如鼓,每一个黑暗的缝隙都像是藏着随时会扑出来的猛兽。
破旧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在风中摇曳,像是一双双伸向他们的魔爪。
可是一番搜索后,什么都没发现,只有黑暗在无声地嘲笑他们。
警察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和茫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他们沉重的呼吸声。
向英心急如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行忍住。
“世恒,你不能有事!”她哭喊着扑到袁世恒身边,周围是散发着霉味的干草和冰冷的石板。
她迅速低下头,用嘴为他吸出毒液,每吸出一口,那刺鼻的味道就直冲鼻腔,她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吸出一些后,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旁边的水袋,水袋的外皮因为长时间放置有些黏糊,她却顾不上这些,往袁世恒嘴里灌了几口水,边灌边带着哭腔喊:“世恒一定要挺住……!”
此时,赶来的警察们七手八脚地抬起袁世恒,朝着医院狂奔。
奔跑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两旁的树木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隐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向英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