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呐!护驾!护驾!”小福子率先出了声。
“把他拿下!”李淮扬接住了倒地的沈姜,眼中的慌乱不是假的。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动作,小福子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李淮扬就那样看着这荆州使臣的脸上渐渐爬上得意的笑。
没错李淮扬知道今年除夕夜变故有人找沈姜比试,有人故意刁难,沈蓓西可能会造反,但却不知与她比武之人是长刀破晓,刁难之人会趁机要了她的命。
整个大殿乱作一团,连门口的侍卫都是沈蓓西的人,疯狂乱窜的都被一刀割了喉,连带着李淮扬精心培养的心腹,他此时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鲜血肆溅。
整个楚州朝堂竟无一人站在李淮扬身前,那运筹帷幄多年拉拢的关系此刻就像笑话,在权力面前谋逆也成了被逼无奈,要是先皇在世,哪里会让年幼的李淮扬独自承担国土覆灭的危机?沈蓓西干政,让李淮扬做了十五年的空壳皇帝,事事看她脸色,楚州早已千疮百孔,维持着表面的强盛,实则城内奢靡和节俭两极分化,任谁做了当局者都要感叹那楚州皇帝当的实在是好极了!
毒素很快地蔓延全身,沈姜的双眼已经开始涣散了,她无法忽视身体的变化,那一小小的针孔让皮肤四周变成了黑色,血管肉眼可见的乌黑发紫,她的鼻子也开始流血,拼命调动真气只换来更重的反噬,所以沈姜干脆不动了,这样还能节省些体力为后面的事作准备,干脆就老老实实躺在她皇兄怀里吧。
再看沈蓓西,端坐高台之上临危不乱,她是那幕后的操纵者,热茶一杯下肚她终于抬眼看向这场闹剧,以杀戮篡位为基调的战争在楚州城内上演,扬起的嘴角不知是得意还是嘲笑,谢生涯这个畜牲冷冷的看着这兄妹两个,他没接住沈姜。
“谢生涯你个畜牲!沈姜就不该救你!”李淮扬恨得咬牙切齿,就在今天早上他还动过杀沈姜的念头,沈姜真的拿他当皇兄,而他呢?却只是当巩固皇权的棋子,用完便丟的弃子!
“我没有求她救我,她自愿如此。”谢生涯不知道沈姜这个时候还能不能听见,只是说完这刺人的话他心里也没有好受多少。
“那你就恩将仇报,伤她性命!”
“谢生涯,我果真没看错你。”沈蓓西充满恶意的笑在安静的大殿里回响,诡异至极。
“李淮扬,在这上演什么兄妹情深啊?你敢说你从没想过要杀了这沈姜?当真是好笑极了,哈哈哈哈!”沈蓓西扔出了一锭金元宝,自台阶滚下来停在沈姜的手旁边,“这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思呢皇儿?不如让位于母后,母后来做这楚州帝岂不更好?”
“谁是你皇儿?恶心!当年父皇就该杀了你!祸国殃民你罪不可恕!”李淮扬打开沈蓓西伸来的手。
“可惜你父皇才舍不得杀我!是他负我!哦对了李淮扬,其实你的亲娘也是我杀的,她夺我恩宠我无法再诞下子嗣全都是拜她所赐,当年我唯一的女儿就是你那狠心的父皇送走的,那时她还那么小!那么小!”
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进入沈姜的耳朵,伴随着沈姜的笑声一起的是重型机甲的摩擦声,定睛一看,是皇师禁卫军和沈姜操练的暗卫,大殿的门被踹开,那些将士们的铁甲上有迷彩有雪花融化后残留的水滴。
“皇上!郡主!我们来了!”小福子的声音。
没错,沈姜在早上就吩咐小福子去西郊请兵,拿的是先皇玉令,见者戴甲出征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原因,护持令者周全,而这个持令者,沈姜说的是他的皇兄——李淮扬。
沈姜搭着李淮扬的肩膀站起来,她的半边身子都是黑红色,原先靓丽的衣服此刻更是残破不堪,若不是穿的厚,估计那会儿比武她身上就被震的只剩下里衣了,赤色染透了半边身子,她的脸被血糊得不成样子,随意地拿袖子蹭了蹭也没蹭掉,有点可惜这上好的布料。
“沈蓓西,你怎么这么蠢?你以为我不会给自己留后路吗?咳…咳咳咳…”沈姜捂着嘴咳了一手的血,然后嫌弃地抹在李淮扬衣服上,“皇兄……没手帕擦了…”
“你个没心肝的,还笑的出来。”李淮扬眼眶红的吓人,看到沈姜这副快死了还笑的样子更生气了。
“你…你们…怎么会……”沈蓓西藏在袖子里的短刀此刻派上了用场,刀指沈姜和李淮扬。
其实李淮扬也被这一反转震惊到了,他不知道沈姜何时买通了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小福子,竟然能说服小福子为她做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要等沈姜好起来之后再找她算账。
“沈姜……”你防着我……
“你也配这样叫我?谢生涯,救你完全是为了推进情节,别把自己当盘菜好吗?”沈姜的左肩已经无法动弹了,但是还健在的右手可是武力值爆棚,她一把捏住沈蓓西的手腕,慢慢,慢慢将沈蓓西的手腕捏折了,弯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做完这些也没回头看谢生涯一眼。
“我看你们谁敢动!”李淮扬挡在沈姜前面,他们两个被沈蓓西的人围住,面前站着的谢生涯真不愧也是名门出身,面对这种变故还能做到毫无波澜。
“沈蓓西,我先留你一条命最后慢慢折磨,我要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祭奠那些在你手下死去的无辜生命,让你跪在他们的墓碑前磕头直到死。”沈姜每说一句沈蓓西眼里的恐惧就多一分,“不是我说…咳咳…你真的很蠢啊沈蓓西,你这智商在皇宫里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沈姜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
“哎呦笑死我了,你和谢生涯你俩勾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还有你啊谢生涯,眼里的野心都快溢出来了,还当我没看出来呢?两个蠢货。”沈姜笑累了也懒得再看这两人一眼。
“皇兄,都杀了吧。”
“动手!”
这一刻他们兄妹才算真正站在一起。
只听刀剑碰撞,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大殿里炸开,好好的除夕夜搞成这样,美酒洒了一地混合着血水泥巴,尸体堆积在平日里载歌载舞的红地毯上看不出来是染料化水还是鲜血浸得更红。
“好了,现在就剩你们两个了。”沈姜拿弯刀拍谢生涯的脸,“长得真像我初恋。”
谢生涯不解,初恋是什么意思。
“可惜我现在还不能杀你。”
谢生涯脑子乱成一团,他们精密的计划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怎么被发现的?沈姜怎么会知道今夜的行动?为什么每一次动作都被预判到?
“那你别落在我手里,沈姜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把你囚禁起来只陪着我。”谢生涯眼里心里此刻都是沈姜,要是计划没有败露,他就把沈姜关在亲王府,让沈姜每日见到的人只有他,哪怕恨也要只恨他。
“沈姜,我恨你给我的爱不是独一无二。”
搞什么病娇强制爱????
后背一阵刺痛。
“沈蓓西,我就等着你呢!果然还是我比较了解你不是吗?”
李淮扬转身把沈蓓西踹到墙上,那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内力,沈蓓西不死也半残,接着下一脚踹向谢生涯,一样被踹倒趴在地上,吐出的血不会作假。
“谢生涯你他妈瞎了吗!!朕杀了你!”李淮扬后悔为什么要把沈姜置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前有狼后有虎,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沈姜可以没事的!
“怎么样?你怎么样?怎么还往外吐血啊?你都不扭头看一下吗?沈姜!你还没看到皇兄执掌大权专政呢!沈姜你不许睡!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沈姜!沈姜!”
“皇兄,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能吆喝呢?谢生涯,咸士威在荆州城外惜福镇,你找了他那么久没想到我把他送去了那里吧?本该…本该不能由我替你决定的,可谁叫…是我救…救了你呢,是吧?”沈姜的声音越来越小,“皇兄,放他回荆州吧……小雪他们就拜托你了…你们好好的呀…好好的…”
这个他不用沈姜说,李淮扬也知道是谢生涯这个畜牲东西。
送谢生涯回荆州是她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一个满心复仇的人,一个心机深沉善于伪装的人,沈姜的目的就是要让故事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助李淮扬专权懂信任,渡谢生涯强求无善果,让自己功德圆满成功死遁。
“沈姜!”
谢生涯一点一点爬到沈姜旁边,“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可以救你,我可以…我可以救你的,我没有真的要杀你,我不是……我不是真的那样想,是我求你……你可以替我做主,你可以……我也愿意……我不怪你……”好像整个大殿的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好像是回答,好像是解释。
好像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别走!”谢生涯哭的撕心裂肺
沈姜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