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未婚夫订婚当晚，把我送进沈九爷的私邸赔罪。
“宛宛看见你的绣针就心烦，别怪我心狠。”
他让我捧着被剪烂的礼服，去哄一个传闻中厌女的活阎王。
周宛倚在门外笑。
“九爷有洁癖，上一个碰他衣角的女星，骨头被折断扔进了公海。”
我被保镖推进内堂，膝盖撞上地面，手里的绣绷摔碎了。
沈妄坐在主位，手中沉香念珠停了一颗。
我却看见博古架上锁着一幅残破的孔雀双面绣。
尾羽断线，金丝缺角。
那是我七年前留下的绣样。
暴雪封山的荒庙里，我用最后一颗退烧药救过一个快要断气的少年。
他攥着我的手指，哑声说，会用命护我一世。
我抬头看向权势滔天的沈九爷。
他耳后有一道极淡的烧伤。
这不就是当年发着高烧，蜷在我膝头一遍遍叫我“姐姐”的小哑巴吗？
“跪下，云织。”
保镖扣住我的肩膀，将我按在地上。
旗袍的膝处磨开一道口子，血很快洇出来。
我怀里的绣包被踢翻，银针滚到桌脚下，骨质绣绷裂成两半。
管家皱眉。
“陆少送来的人，带这些东西做什么？”
“她靠绣花吃饭。”陆淮序站在门外，语气里没有半点旧情，“宛宛不喜欢她拿针，就把手收拾干净些。”
周宛挽着他的手臂，低头看我。
“我只是怕她手艺不好，惹九爷不高兴。”
她说着，鞋尖踩住一根银针，碾进地毯。
“沈九爷，你要是嫌她碍眼，直接送她去海上，省得她再缠着淮序。”
满堂没有人接话。
主位上的沈妄低头转着沉香珠。
珠子一颗颗滑过指间，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他没有抬头。
“陆家的人，拖出去沉江。”
两个保镖立刻抓住我的手臂。
我没挣扎，视线落在博古架上。
防尘罩里，那幅残绣的尾羽缺了三针。
其中一处暗结，是我独有的九星连缀。
七年前，暴雪封山，我在荒庙里遇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他后颈被利器割伤，烧得说不出话。
我把最后一颗退烧药喂给他，又拿身上的绣样给他垫住伤口。
临走时，我在绣边结了九颗连缀的线结。
他握住我的手指，指尖烫得吓人。
“姐姐，等我长大，我护你。”
我盯着沈妄耳后的旧伤。
七年前，我替那个少年缝过后颈伤口。
如今那道疤还在。
“你看什么？”管家沉声喝道。
保镖拖着我往外走。
我猛地挣开一只手，捡起地毯缝里一根细金针。
“放肆！”
管家厉声下令。
短棍落下前，我翻身躲开，撑着桌沿站起。
几把枪同时抬起。
我没朝门口跑，径直冲向沈妄。
“开枪！”有人大喊。
沈妄抬手。
枪口停在半空。
我把金针刺入他颈侧的风池穴。
沈妄猛然扣住桌沿。
他手里的念珠断了，黑珠滚了一地。
满堂人拔枪围上来。
我仍按着针尾。
“想活，就别动。”
沈妄脸色骤白，额角浮出冷汗。
他常年神经痛，发作时连杯子都拿不稳。
刚才那一针落下，他骤然绷紧的肩背松开了。
他低头看针，指尖停在离我手腕一寸处。
“你是谁？”
他的声音很冷。
我盯着他的耳后。
“云织。”
“你认错人了。”
“那你为什么留着我的绣样？”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
枪声没有响。
门外传来陆淮序的笑声。
“九爷，别被她骗了。她最会装可怜。”
我拔下金针，血珠落在他的衣领上。
“你要杀我，先把这针拔对了。”
沈妄没有动。
我低头捡起地上的一颗念珠，放到他掌心。
“你小时候发烧，最怕别人碰你后颈。”
他掌心收拢，念珠硌进皮肉。
他终于抬起头。
“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他。
“小哑巴，你连姐姐也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