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纽扣崩飞,外套被粗暴地扯开,露出了里面一件紧身的东西。
灰黑色,密密麻麻的电线,管状物体,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在他胸口急促闪烁。
是炸弹背心。
“炸弹!有炸弹!”
尖叫声撕裂空气。
人群彻底崩溃,疯狂涌向出口。
直播信号在最后混乱画面中中断。
男孩张开双臂,脸满是绝望,手指颤抖着伸向电线中的开关。
“别动!”我厉喝,声音压过所有嘈杂,“别碰它!”
他动作一滞,血红的眼睛盯住我。
“钱已经打出去了,你看屏幕!”我指向电脑,上面正好是转账处理中的进度条,“系统需要几分钟,钱马上就是你的!你可以走了,拿着钱走,没人拦你!”
我语速极快,字字清晰:“引爆炸弹,你什么都得不到!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拿着钱,你还有机会!警察刚来,还没包围!你现在从后门走,还来得及!”
求生本能与死亡命令在他眼中搏斗。
他看看进度条,又看看外面警灯,表情痛苦扭曲。
“真…真的?”他声音嘶哑。
“真的!我担保!”
他盯着屏幕,呼吸急促。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扩音器喊话响起: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举手投降!”
特警到了。
男孩脸上刚出现的一丝犹豫,瞬间被绝望吞噬。
“骗子!都是骗子!”
他嚎叫,双手猛地按向胸口红灯。
“不!”
我和保安扑上去。
“咻!”
一声轻微破空声。
男孩胸口多了一个细小红点。
他全身一僵,双手停滞,眼中疯狂褪去,变成空洞。
随后,软软倒地。
两道黑影从立柱后闪出,扶住他,小心平放。
防爆毯迅速覆盖上去。
狙击手。突击队。
他们抓住了稍纵即逝的破绽。
我腿一软,被助理扶住。
冷汗浸透后背。
大厅死寂。
只有排爆专家作业的细微声响。
临时指挥室设在隔壁。
刑侦支队张副队面色严峻。“李总,感谢你的冷静。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他怎么样?”我问。
“镇定剂剂量不大,很快会醒。炸弹是遥控和双重触发模式,除了手动,心率异常或信号中断也会引爆。非常专业。”
我倒吸一口冷气。
“背后不简单。”
“是。我们需要你配合。男孩是关键突破口。”
男孩被转移到安全屋,严密看守。
我获准参与首次问询。
他醒了。
眼神空洞,看着天花板。
额头的伤已包扎,脸色惨白。
我走近。
他瞳孔微动,看向我,没有愤怒,只有死寂。
“他们给你装了东西,对吗?”
我轻声问。
他身体一颤,别过头。
“我们知道你不是主谋。你是被逼的。”我坐下,保持距离,“但如果你不开口,没人能帮你。那些控制你的人,不会放过你。就算你死了,他们也会找下一个。”
他嘴唇哆嗦,没说话。
“你不是他家的儿子,你只是和他长得很像,而原本这家的儿子已经死在车祸里,而尸体一直没有找到,是被你们藏起来了?你叫小斌,对吗?”我看着资料,“而且,你有个姐姐,在外地读大学。”
他猛地转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他们用你姐姐威胁你?”
我紧紧盯住他的脸。
他眼泪瞬间涌出,肩膀开始抖动。
压抑的呜咽声在房间里回荡。
“我也不想杀人的。可是他们…他们说…如果我不听话…就让我姐也死掉。”
他声音破碎,带着巨大的悲伤。
被迫杀了十个人,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来说,是多大的心理创伤?
“他们说…车祸是意外…只要我按他们说的做…就能拿到钱…和我姐安安稳稳的…”
“他们是谁?”
“黑哥,还有几个人,我不认识…”他恐惧地摇头,“他们给我打针…给我穿这个背心…说如果警察来了…或者我没拿到钱…就…就…”
他说不下去,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仿佛那炸弹背心还在身上。
“他们在哪里?”
“我不知道,平时都在一个旧仓库,车祸那天后,就再没见。”
“仓库位置?”
他描述了一个城郊的大概方位。
“联系方式?”
“只有一次性的手机,那天之后就打不通了…”
线索似乎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