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降落在A国时,已是深夜。
沈文琅手里拎着两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步履匆匆地穿过酒店走廊。
“高途,你最好还没睡。”
沈文琅理所当然地认为高途会等他,像过去的每一个他加班的夜晚,高途总会安静的待在他身边。
他几乎是有些兴冲冲地刷开套房的门,声音比人先一步进去:“高途,你喜欢吃蛋糕吗?我买了……”
话音戛然而止。
套房里一片死寂。
灯光是没有逮到高途的时候一样,奢华,冰冷,毫无人气。
空气中,连一丝属于高途的,清浅的鼠尾草信息素都捕捉不到。
仿佛那场重逢,那个带着他血脉的孩子,都只是他一时精神失常产生的幻觉。
沈文琅像一头被侵入领地的雄狮,拎着蛋糕暴躁地翻找整个套房——卧室、浴室、衣帽间,甚至拉开了每一个柜门。
空的。
全是空的。
高途和乐乐的东西不见了,连同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小心地抹去。
“高途!”他低吼一声,像是被困住的野兽,胸腔里那股从得知他们消失时就酝酿的恐慌与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沈文琅猛地将手里的蛋糕砸在光洁的地板上,精致的奶油和蛋糕胚溅得一塌糊涂。
他怒气冲冲地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花咏的电话,几乎是电话接通的瞬间就咆哮出声:“高途去哪了?花咏!”
电话那头,花咏正系着围裙,搅动着砂锅里的莲藕排骨汤,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平静:“我不知道,文琅。你一直关着高秘书,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放屁!”沈文琅口不择言,“要不是你支开我,高途还好好在屋里等我回来!花咏,你说过,我帮你追盛少游,你也会帮我,你他妈就这么帮我?”
花咏轻轻搅动了一下汤勺,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文琅,江沪有句话,如果你想留下一个人,就放他离开。如果他回来了,那他永远属于你;如果他没回来,说明他从来就不是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高途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是你手里的玩具,任由你摆布。你如果真想挽回高秘书,不如换一种高秘书能接受的方式靠近他,而不是把他绑在你身边。”
“我都不知道他又躲哪里去了?!”沈文琅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感觉自己像个无头苍蝇。
花咏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近乎怜悯的无语:“文琅,你承认吧,你从来没了解过高秘书,连他会去哪都不知道。”
“用你说!”沈文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他绝不允许高途再次消失!
就一天的时间,高途带着孩子,想跑也跑不远!
沈文琅立刻动用所有力量,命令手下封锁A国各大交通枢纽,高铁站、机场、码头……他甚至动用了灰色手段,非法获取了所有近期出发的乘客信息,进行地毯式搜索。
然而,没有。没有任何一个名叫“高途”或“高乐乐”的乘客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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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高途正用邻居好心提供的身份信息,抱着乐乐,拖着那个小小的,磨损严重的行李箱,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乐乐埋在他怀里,小声问:“爸爸,我们又要搬家了吗?”
高途心里一酸,轻轻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对啊,乐乐,爸爸会尽快找到新的地方,找个有漂亮小花园的,好不好?”
“是因为那个和我长得很像,但是很凶的叔叔吗?”乐乐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带着困惑。
高途愣了一下,心脏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他吻了吻乐乐的额头,柔声说:“乐乐,那是……父亲。不是因为他,是因为爸爸……爸爸有些胆小。”
乐乐却用力抱紧了高途的脖子,小脸贴着他的脸颊,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地说:“父亲让爸爸很难过,乐乐不要父亲,只要爸爸。”
他顿了顿,用小小的手掌拍拍高途的背,“爸爸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兔兔,才不是胆小鬼。”
高途的心瞬间被混合着酸楚和巨大慰藉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紧紧抱住乐乐,脸上露出了与沈文琅重逢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距离自由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就在即将抵达机场高速出口时,一股暴烈、混乱、带着毁灭气息的焚香鸢尾花信息素,如同狂暴的海啸,猛地席卷而来!
高途后颈的腺体瞬间抑制不住地灼热、刺痛,那是沈文琅的信息素!
……沈文琅的寻偶症爆发了。
出租车猛地刹停,司机和周围的乘客纷纷惊恐地探头张望。
车外瞬间乱成一团,行人纷纷惊恐地掩住口鼻,四散逃窜。
“搞什么啊!这个Alpha太没素质了!寻偶症发作了不去找自己Omega,来机场发什么疯!”有人捂着鼻子抱怨。
“看这信息素的强度,肯定是万中无一的S级!啧,估计是被自己的Omega抛弃了,来找人呢。”
“再高贵的S级也不能这样啊!这种程度的信息素大量释放,不仅伤害别人,对自己伤害更大!你看那人……天哪,他身上好多血!”
高途心脏骤停了一瞬!
沈文琅受伤了?
高途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迅速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支抑制剂,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手臂的血管,强行压下腺体因共鸣和渴望而产生的悸动。
然后,他一把抱起乐乐,对司机匆匆说了句“抱歉”,便拉开车门,循着那暴戾信息素传来的方向,逆着惊慌逃窜的人流,拼命跑了过去。
机场入口附近的一片区域已经一片狼藉,旅客四散奔逃。
沈文琅被七八个明显是A国本地黑道的人围攻!沈文琅
显然是在寻找高途的途中,寻偶症发作,信息素失控暴露了行踪,被仇家或者觊觎他S级Alpha腺体的人盯上了。
沈文琅眼神猩红,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凶兽。
他出手狠辣利落,招招致命,完全是军火世家培养出来的,经历过真正厮杀的格斗术。
一拳一脚都带着千钧之力,骨骼碎裂的闷响不绝于耳。
沈文琅信息素虽然狂暴混乱,但战斗本能依旧可怕,竟与那些手持武器的亡命徒打得难分难解。
然而,高途抱着乐乐出现的那一刻,沈文琅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
“高途!带乐乐到安全的地方等我!”沈文琅嘶吼着,声音因为信息素暴走和焦急而撕裂沙哑。
不能让他们卷入危险!
沈文琅硬生生用肩膀扛下一记重击,借此机会猛地向另一个方向突围,试图将所有的火力都引向自己。
那些杀手果然被他吸引,纷纷追了上去。
高途看着沈文琅踉跄却决绝的背影,看着他身上不断增添的新伤,平时熨帖的平整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混乱中,一个杀手找到了沈文琅防守的空档,眼中凶光一闪,枪口悄无声息地抬起,对准了沈文琅的后心!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高途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过往恩怨,在那一刻都化为乌有。
“沈文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