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再次低声赞叹了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思勤分享:
“她可真聪明,像只成了精的狐狸,狡猾,又机灵。”
那语气里的欣赏和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林思勤看着自家少帅这副罕见的、近乎痴傻的模样,心中又是惊奇又是好笑。
他壮着胆子,难得地打趣道:“少帅,您又在说什么呢?还有,您这脸上的五个清晰的手指头印,是怎么一回事?该不会......也是那位‘狐狸’姑娘留下的吧?”
他刻意加重了“狐狸”二字,眼神里带着促狭。
若是平时,谁敢如此调侃少帅,怕是早就被拖出去军法处置了。
但今日的顾念朝心情显然极好,他非但不恼,反而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火辣辣刺痛的侧脸,理直气壮地,甚至带着点炫耀意味地宣布:
“你懂什么?这叫爱的印记。”
林思勤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低笑了出来,连忙用拳头抵住嘴唇掩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对对对,爱的印记,少帅说的是。只是这‘爱的印记’也忒狠了点吧?瞧这巴掌印,没个两三天怕是消不下去了。”
他想象着那姑娘是如何用尽全力扇出这一巴掌的。
这姑娘,是真虎啊!
顾念朝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夏虫不可语冰”。
“你不懂。这男女之间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玄妙。打的越狠,说明她心里越是在意,爱的越深!跟你这种连姑娘手都没摸过的愣头青,说不清楚。”
林思勤被他这话噎得哭笑不得,只得连连点头,顺着他的话揶揄道:
“得,您有爱人,您经验丰富。还是个......唔,爱找您干架、下手没个轻重的‘狠人’。属下佩服,佩服!”
他特意在“狠人”二字上咬了重音,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顾念朝闻言,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像是被这句话取悦了,深邃的眼眸中光华流转,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与那只“狡猾又机灵”的狐狸,你追我赶的交手场面。
他轻轻抚过脸上的指痕,又碰了碰臂上的伤口,只觉得这疼痛里,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沉醉的甘甜。
回到那座戒备森严、气势恢宏的大帅府时,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顾念朝带着林思勤,踏着沾满晨露的青石板路,刚穿过影壁,便见正厅里灯火通明。
他的母亲,大帅顾尧的正妻乔氏,正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雕花椅上,一身雍容的绛紫色锦缎旗袍,外罩着狐裘坎肩,手上捧着一杯早已没了热气的参茶,脸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容。
一见到儿子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立刻急切地扫视过来,当看到他左臂衣袖上那道明显的破损以及隐隐渗出的暗红血迹时,乔氏脸上的愁容瞬间更甚,化为了实实在在的心疼与忧虑。
“念朝!”
她放下茶杯,急忙起身迎上前,声音带着沙哑和母亲的急切。
“你这手臂......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昨儿个你不是说去军营巡视吗?怎么去趟军营,还带着伤回来?”
她伸出手,想碰触儿子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最终只是担忧地悬在半空。
顾念朝见状,脸上那因回味昨夜“奇遇”而残留的慵懒笑意收敛了几分,换上一副轻松自若的神情,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母亲,您别担心,儿子没事。不过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只特别有意思的‘猛兽’,一时兴起,跟它过了过招,不小心被那‘猛兽’的爪子挠了一下而已!”
他刻意轻描淡写,但在提到“猛兽”二字时,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赵英男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野性与倔强的眼眸,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又悄然溜了出来,一丝甜蜜甚至不受控制地攀上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
乔氏何等了解自己的儿子,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疑窦更深。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拿出绢帕替他擦了擦额角的灰尘:
“你这孩子,净说胡话!这城外哪来的什么猛兽?就算有,遇到猛兽,远远的开枪解决了便是,何必要亲自动手去肉搏?多危险啊!”
她实在不理解儿子这偶尔冒出来的、近乎冒险的癖好。
顾念朝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手遇到旗鼓相当对手时的兴奋光芒。
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一种独特的执拗:
“母亲,您不懂。开枪多没意思?和那样的‘猛兽’贴身肉搏,较量力气和技巧,那才叫刺激,才有意思呢!”
他仿佛还在回味那场芦苇丛中的激烈缠斗。
“好好好,母亲不懂你的想法。”
乔氏无奈地叹了口气,半是心疼半是玩笑地说道:
“我看啊,等哪天非得给你娶个厉害点的、像‘母老虎’一样的媳妇回来,好好管管你这喜欢跟‘猛兽’打架的性子才好!”
“母老虎?”
这两个字同时炸响在顾念朝和林思勤的耳边。
两人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情。
顾念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脸颊,林思勤则强忍着笑意,低下了头。
二人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出某个身手狠辣、脾气火爆的娇小身影......
这比喻,未免也太贴切了些!
乔氏见两人反应如此之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摆手解释道:
“哎呀,母亲不是那个意思。不是真的要给你娶个像母老虎一样凶悍的媳妇!”
她轻叹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母亲是说,市长家的千金廖漫雪那孩子,我瞧着就很不错。知书达理,模样周正,家世也好,最关键的是,她对你也十分的上心。你每次回来,她都变着法儿地来打听......”
“母亲~”
顾念朝一听“廖漫雪”三个字,眉头立刻蹙起,赶紧打断母亲的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疏离。
“您是知道的,我对漫雪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之情,并无半点男女之意。我的婚事,您就不要瞎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