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夏亦安猛然惊醒,迅速的拿起一旁的手电筒照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大块头身影。
不熟悉的是对方头上的白色麻袋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曲棍球的面具。
面具上有着诸多透气小孔,眉心以及鼻翼两侧各有一抹红痕。
鲜艳似血,带着隐隐煞气,霸气十足,简直是点睛之笔。
“哇哦~”
夏亦安眼神一亮,吹了声口哨,竖起大拇指,“帅啊,兄弟!”
覆面系,永远的神!
在附近的小树林里徘徊了很久,远远注视着青年身影,终于鼓足勇气上前的杰森一听。
结实的胸膛不自觉微微一挺,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瞬间变得无比轻快。
他停在想要站起身的夏亦安面前,看着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喜欢,心情顿时无比的愉悦。
与此同时,微风吹过,浪花轻轻的拍打着湖畔,发出清脆的声响,虫鸣阵阵,鸟啼声声,二者争相演奏。
曲调优美动人,空气中弥漫着快乐的气息。
杰森率先蹲下身,与夏亦安面对面。
两只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搭在夏亦安坐着的木墩边上,身体前倾后一动不动,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任由观摩。
还以为男人终于学会什么是边界感的夏亦安没有多想,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了那个一眼帅到他心巴的面具上。
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与可以称得上乖巧的姿态相比,那强势无比的动作。
宽阔的肩膀将夏亦安完全笼罩在怀里,遮挡的严严实实。
若是有人从远处看,绝不会看到第二个人的身影。
面具后的杰森脸上悄然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
只是——
笑意转瞬即逝……
下一秒,强烈的空虚与不安涌上心头,又随着血液流向了四肢百骸,心脏急剧跳动,仿佛在叫嚣着什么。
杰森歪了歪头,内心茫然又焦躁。
“别动。”
看到喜欢的面具竟然歪了,夏亦安咬了下唇,想让自己忍一下,但是忍不了一点,他毫不犹豫的上身前倾。
捧着男人的脸,其实是捧着曲棍球面具,仔细的端详着,盘算着等他回家,也要买一个收藏。
乖乖的任由对方动作,杰森垂下眼帘,感受着夏亦安流连在面具上的视线——
火热,专注,以及鼻息间那隐隐传来的灼热气息。
明明可以不需要呼吸的他,恍惚间再一次感受到了曾经那令自己痛不欲生的窒息的滋味。
但,这一次——
杰森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偷偷的睁开眼睛,又快速的阖上,眼神仿佛不经意的掠过眼前的人……
微微睁大的桃花眼略显圆润,睫毛浓密纤长,藏不住那似孩童般‘我看到,我想要’的渴求眼神。
挺拔的鼻梁下,红润的唇瓣半张半合,下唇有几点淡淡的白色印记。
精致的锁骨弧度优美,害羞般藏在凹陷处的红色小痣也被瞧了个分明。
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他用力的抓紧手下的树木墩子,倾尽全身的力气来控制住自己不要直接贴上去。
宽大的手背青筋浮现,指尖深深扣进树墩,木屑悄悄飘落,停留在两人的脚边。
***
手下微凉的触感不知何时已被温热取代,戴在脸上浑然一体的面具仿佛也被男人的体温融化。
沉迷的夏亦安手指微微一颤,猛地回过神来,看着与自己面对面几乎不到一拳距离的人,身体下意识一个后仰。
因动作幅度过大,重心不稳,险些直接仰倒在地上。
幸好他一手抓住了男人手臂……上的衣服,借力……
刺啦——
望着被自己扯破了袖子,粗壮的手臂上肌肉虬结的男人,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疑惑的望过来。
夏亦安动作一僵,讪讪的将手收回,摸了摸鼻子,面色赧然。
明明不喜欢别人动手动脚的人是他自己,结果,这一次人家一动不动,他倒是先上手了。
夏亦安:……流氓竟是我自己?
目光不由得躲闪了几下,将视线投向悬挂在夜空中,被高大的树木,茂盛的树冠遮挡,只隐隐透漏出点点光晕的弯月,不自觉的陷入沉思。
这手臂,这肌肉,这身材,力气一看就很大。
啊,对了,之前在水晶湖里就已经感受过了。
完蛋了,他该不会被打吧?
他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陷入不好的猜想里不可自拔的夏亦安,突然感觉手臂被拽紧,身体一轻,就坐直了身子。
不可避免的,双方的距离再一次拉近。
敏锐的感知到夏亦安藏不住的紧张情绪,本想继续上前贴贴的杰森动作一顿,眼神黯淡。
垂头丧气的起身走到离着夏亦安最近的木墩——五十厘米左右,坐了下来。
中途还顺手往火焰渐弱的篝火里添了两根干燥的木柴。
蔫蔫的样子看上去很是委屈。
看来对方没有要揍自己的意思,夏亦安松了口气。
“谢了,哥们,”
他先是道了一声谢,又连忙说道:“真不好意思啊,明天我给你买件新的。”
完全没将自己身上穿着的,山下自助的衣服,放在眼里的杰森闻言,瞬间高兴了起来。
周身凝结的空气缓缓流动,连不知何时安静的虫鸣也再次高歌。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是被讨厌了……
***
啪嗒——啪嗒——
是水滴溅落到树叶上的声音,将夏亦安从难为情的感觉中解救了出来。
“咦?”
循声望去,夏亦安这才发现,对面的男人好像刚从湖里爬出来似的。
水流顺着男人的衣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打湿了枯叶,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他的眼神瞬间惊疑不定,下意识的扫视了一圈身前的地面——没有被水流浸湿的痕迹,
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干燥,温暖,没有一丝一毫的湿意。
Oh my god,他好像见鬼了。
夏亦安浑身一个激灵,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空气霎时呛进喉咙,抑制不住地连连咳嗽着。
特意将湿意锁在身体里,担心晚上潮湿的空气沾染在对方身上导致其生病的杰森,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咳嗽起来了。
还是生病了吗?
杰森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地上,轻轻的拍打着夏亦安的背部,忧虑的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担忧。
他的身体好像不太好……
之前在外面是不是经常被人欺负?
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发生了!
感受到身后宽厚手掌上传来的温热,夏亦安先是僵硬了一瞬间后又放松了下来,咳嗽也渐渐停下了。
有感觉,能摸到,是热的。
呼——
只要不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一切未知的鬼。
其余的夏亦安倒是不会多害怕,虽然也不符合唯物主义就是了。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像是电影里的作死小分队成员一样,头铁的像是命有无数条,开口就三连问——
“你是什么东西?你还是人吗?你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而是——
仿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把男人推回到刚才坐着的木墩上,感谢的同时,顺便解释了一波:
“谢谢,没事了,刚才不小心呛风了。”
又紧接着转移了话题,随口问道:“你刚刚是去水晶湖里夜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