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骗走我家全部产业,还想将我囚为外室。
我在暴雨夜拼死出逃,跌跪在外地巨贾裴家的马车前。
车停了,裴家少东家裴煦辰撑着伞走到我面前。
他看了眼我湿透的裙摆和通红的眼眶,了然一笑。
「这般大雨,姑娘为了拦车也算煞费苦心。」
他将几锭银子扔给我。
「裴某不纳妾,也无心男女之事,这点银两权当是给姑娘买药了,莫要再将心思放在裴某身上,好自为之吧。」
......
我脑子转得飞快。
眼前这辆马车宽大沉香木造,连拉车的马都配着紫金辔头。
这公子气度清贵,却不是本地口音,想来是近日街市流传刚到江北的那位裴家的少东家。
早年听父亲谈及,裴家是根基深厚的北方巨贾,更难得的是族中子弟有不少入朝为官,甚至身居要职,是真正财势兼具的名门。
这位少东家抵达江北不过几日,不少世家女子寻着由头设法接近,却都吃了闭门羹。
他方才二话不说便扔出银两,显然是把我也归成了那些挖空心思攀附高门的人。
身后巷口的脚步声与犬吠声越来越近,我心一横,抬手拂开脚边的银锭,往前膝行了半步,抬着泪眼直直望进他眼底。
「公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仰起头,哭红了眼。
「我岂是那种贪图钱财的世俗女子?我图的是你这个人啊!」
男人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我抬手捂住心口,泪珠似断了线的珠子从下巴滑落。
我家世代在江北做布匹绸缎的买卖,若不是沈松那个畜生联手知府作局,坑骗了我爹签下阴阳文书,气死我双亲,我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眼下沈松的人就在后头搜山,我一个人走不出二里地就会被抓回去。
我必须靠着眼前的男子,为自己争取一条生路。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为爹娘报仇雪恨。
裴煦辰垂眸看着我,拿伞的手往后撤了半寸。
「姑娘,裴某半月前才初到江北。」
「你我素不相识,何来深情?」
我眼含期盼地望着他,谎话张嘴就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那日在长街,公子策马而过,只那一眼,便要了我的命。」
平心而论,裴煦辰生得极好。
盯着看久了,我竟真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巷子尽头已经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狗吠。
「去那边搜!沈公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沈松手下的狗腿子。
我身子猛地一抖,眼底满是恐慌。
裴煦辰循声望去,视线穿过雨幕落在那群举着火把的家丁身上。
他又低头看了看我。
我拼命压低声音,「求你。」
裴煦辰盯着我看了片刻,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后领。
我只觉得双脚离地,整个人被他连拖带拽地拎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风雨。
裴煦辰将伞随手扔在脚踏上,「闭嘴,别出声。」
我跌坐在地毯上,浑身湿透,泥水顺着裙摆滴答往下落。
很快在毯子上洇出一大片污迹。
我有些心虚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裴煦辰坐在主位上,离我远远的。
他拿起一旁的手炉拢在袖中,眼神嫌弃地扫过那片污渍。
「你看着不像是出逃的奴婢,到底惹了什么人?」
我打了个寒战,老实说道:
「我叫苏芮晗,被未婚夫沈松骗光家产,逼死爹娘,之后就被他关在不见天日的宅子里。」
「沈松娶了江北知府的千金,还非要逼我做外室,我不逃,非被他折磨死不可。」
裴煦辰没说话,只安静地听着。
看得出来,这人戒备心极重,我若不说几句实话,根本糊弄不过去。
我抽搭了一下鼻子。
「我本想着死了干净,可一想到还没能再见公子一面,我便咽不下这口气,我是为了公子才拼死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