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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八字弱,算命的说必须在惊蛰这天。
由心上人在子夜前,点了这颗朱砂,族里才允许她像正常女孩一样出嫁成婚。
要是过了子时还没点上,她就会被视为“孤星”。
一辈子不许嫁人。
沈渡是个医生,向来对这些传统嗤之以鼻。
但他答应过我,今年一定会用我亲手研磨的朱砂帮我点印。
为了嫁给他,我拒绝了族长安排的联姻,硬生生挨了三鞭家法。
惊蛰那晚,我端着朱砂碟走到他面前。
他看了我一眼,没接我递过去的毛笔。
而是转身去拿车钥匙,一边柔声安抚电话那头哭泣的女人:
“初夏说她一个人在家,被雷声吓得急性哮喘都要犯了。”
“你这封建迷信的把戏自己拿笔随便画一下就行了,我是个医生,得先去看看她。”
初夏是他大学时期的学妹。
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急匆匆地冲进了雨里。
子时的钟声敲响,他始终没有回来。
族里从没算错命的瞎子掷下铜钱,断了我的念想:
“别等了,他今晚不会回来了。”
我静静倒掉手里的朱砂。
其实我比谁都明白他不会来了。
可我还是在等。
“好。这辈子,我不嫁了。”
......
次日下午,沈渡回来了。
“苏鲤,你开门。”
我没动。
他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讲理的孩子:
“你至于吗?就因为我昨晚没赶回来?我都说了,初夏那是急病,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还是没动。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心脏猛地一缩的话:
“行了,别闹了。等这两天忙完,我们就把订婚的日子定下来。”
“你那个点印的事,明年惊蛰我补给你,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一下子拉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车钥匙,看见我红肿的眼睛,微微皱了皱眉。
“沈渡,”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说过了,这辈子不嫁了。”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里带着无奈和不耐烦。
“不嫁了?”
他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苏鲤,你能不能别这样?”
“就因为一个仪式没赶上,你就要把我们的订婚都推翻?你觉得这样懂事吗?”
懂事。
又是这两个字。
“我没有胡闹。”
“你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我好不容易腾出时间跟你说订婚的事,你倒好,跟我闹这一出。”
“你知道我爸妈一直在催吗?你知道医院那边我推了多少事?”
“你就为了一碟朱砂,跟我说不嫁了?”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苏鲤,我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人。”
“初夏昨晚差点没命,我不去她还是人吗?你要我怎么做?眼睁睁看着她死,就为了给你点那个什么印?”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见我沉默,以为我被说动了,语气软下来一些: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回头我请你吃顿好的赔罪,行了吧?”
“订婚的事你别再提什么不嫁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他伸手想拉我。
我退了一步。
“沈渡,”
“你答应过我的事,你忘了。你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你只觉得我在胡闹。”
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
我看着他,眼睛干得发疼,“你去找初夏吧。她说她一个人在家。”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道朱砂的红痕还在,干涸、暗沉,像一道结了痂的伤口。
再也点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