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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发四十余年。
官至丞相的季鸿文,忽然闹着要和离。
我抄了一夜家规,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
第二天,他把和离书拍在我面前。
“签了。”
我抬头看了。
他老了,鬓角白了,可那双眼睛还是冷的。
四十多年了,一直这么冷。
“为什么?”
他没回答,转身走了。
当晚他又喝醉了。
我照例去伺候,给季鸿文擦脸,喂醒酒汤。
他猛地抓住我手腕,语气含糊。
“林晚棠,你知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娶你?”
我动作一顿。
他却猛然一笑,笑得眼眶发红。
“因为妍心要当太子妃。”
“而你,挡了她的路。”
“当初设计你失贞的人,是我。”
我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你全家......也是我让人办的。”
他顿了顿,醉意让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爹瞧不起妍心,你哥查到了不该查的事。”
“他们......都得死。”
我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原来那年冬天。
我爹在狱中畏罪自尽,哥哥的意外坠崖,全是他.
“季鸿文......你......”
“恨我吗?”他歪着头看我,眼神涣散。
“恨就对了。”
“若有来生,我绝不会再娶你。”
我张了张嘴,胃里翻江倒海。
弯下腰,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四十三年。
我伺候了他四十三年。
他风寒,我守了三天三夜。
他巡游,我跪在佛前磕了九百九十九个头。
他胃寒,我学了三年药膳,手指烫得全是疤。
我以为他只是性子冷,不会爱人。
原来,他只是不爱我。
而我,却将一片真心捧给了,血仇之人。
我转身,走出房门。
身后传来他翻身的声音,还有一句模糊的梦呓。
院子里,月亮很圆,照得满院白花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