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日,霞飞路到外滩,红毯铺得比某些人的脸皮还厚,鲜花堆得像是不要钱批发来的。顾府门前,汽车喇叭与马屁声齐飞,各路神仙妖魔,哦不,是各界名流,衣香鬓影,笑容可掬,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飞升。
顾明漪内心:“啧,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奥斯卡颁奖典礼,我就是那个即将被颁发‘最佳悲情女主角’的小金人。剧本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就叫《怨种新娘之我为革命献身》!”
她端坐在镜前,任由喜娘们在她身上堆砌那套重得能当场压死一头牛的【凤冠霞帔】。脸上是标准的“新娘微笑模板”,八颗牙齿不多不少,内心弹幕却早已刷屏:“沈砚之啊沈砚之,你要是敢掉链子,姑奶奶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不对,姑奶奶要活着看你出糗!”
新郎官王大少,今日人模狗样地穿着一身崭新的军阀制服,肩章上的星星恨不得能闪瞎两百米外无辜群众的钛合金狗眼。他挺着将军肚,在门口迎接宾客,下巴抬得快要与天肩并肩。
王大少:“哈哈哈,李督军,您能来,真是给兄弟我天大的面子!”
李督军:“哪里哪里,王贤侄青年才俊,前途无量,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啊!”
王大少内心:“那是自然!本少爷今天就要让全上海滩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他完全没留意到,街角茶楼二楼窗口,几个“茶客”正用望远镜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嘴角还挂着莫名的微笑。
沈砚之穿着一身借来的、不太合身的邮差制服,头顶的绿帽子……哦不,是绿色邮差帽,歪歪扭扭。
沈砚之内心:“王大少这身行头,是准备直接去唱堂会吗?油头粉面,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同志们,都打起精神,今天的目标是,让他‘喜事’变‘糗事’,顺便救出我们的‘战略物资’!”
他身边,“算盘珠子”扮成了一个卖香烟的小贩,不停地用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天热。柱子则背着他的宝贝小提琴,伪装成街头卖艺的,琴盒里却另有乾坤。几个进步青年,有的扮成黄包车夫,有的扮成报童,散布在顾府到百乐门的沿途。
吉时已到,鞭炮声震天响。顾明漪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在一片“恭喜大小姐,贺喜大小姐”的虚伪祝福声中,一步一挪地走向那顶八抬大轿。
顾明漪内心:“上花轿了,上花轿了!这玩意儿简直是移动的监狱!等会儿要是打起来,我可怎么跑路?难道要我穿着这身行头表演一个‘负重三十公斤障碍跑’?”
轿夫们喊着号子,颤颤巍巍地抬起花轿,在一片鼓乐喧天中,缓缓向着百乐门方向前进。沿途的吃瓜群众伸长了脖子,都想一睹新娘子的风采,顺便看看这军阀公子的婚礼到底有多豪横。
花轿摇摇晃晃,顾明漪感觉自己快要被颠出隔夜饭。
顾明漪内心:“这路况,比我老家村口那条还不如!王大少你家修路的钱都拿去买金条了吗?”
就在花轿行至黄浦江畔,准备拐向百乐门最繁华的那段路时,异变陡生!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