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回到他们临时的“家”,邱邱刚松了口气,准备回自己房间,黄星却像条灵活的鱼,跟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今晚我睡这儿。”黄星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张床就是他的。
邱邱愣一下,脸上微红,心里却炸出了漫天的烟花。他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你回你自己房间睡!”
“为什么?”黄星逼近一步,大眼睛里闪烁着无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昨晚不是睡得挺好?”
“那、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邱邱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眼神飘忽,就是不敢与他对视,“而且昨晚是特殊情况!你……你不能得寸进尺!”他觉得自己心跳快得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虽然……虽然好像已经默认了和黄星这种超出同事的关系,但想到要同床共枕,还是觉得太过羞耻和突然。这可是他名义上的第一个男朋友,怎么能这么快就……那什么!他邱鼎杰也是要矜持的好吗!
黄星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觉得可爱呆了,故意又凑近了些,几乎鼻尖相抵,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哪里得寸进尺了?只是睡觉而已。我保证,不乱动。”他的气息拂在邱邱脸上,带着甜甜的橘子的味道。
“鬼才信你!同样是男人,你觉得这句话能骗到我吗?”邱邱梗着脖子,一副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的胸有成竹的样子“你回你自己房间!少在这耍流氓!还有,你在考验期,我们可不能发展这么快。”
“快吗?”黄星挑眉,手指轻轻勾住邱邱睡衣的一角,慢悠悠地晃了晃,“邱老师,我们都拍过那么多亲密戏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睡一张床怎么了?培养感情,深入角色。”
黄星又切换了花咏的声音,“盛先生,我健身好久了,你不想看看成效吗?”
“不想!还有,那是演戏!”邱邱一把拍开他的手,又羞又恼,“现实是现实!你别想pua我,老子也健身!”
“哦——”黄星拖长了语调,眼神意味深长,“原来邱老师分得这么清啊。那好吧……”他作势要转身,却又突然回头,快速地在邱邱唇上啄了一下,“晚安吻,不能少。”
不等邱邱反应,他又得寸进尺地指着自己的脸颊:“明早的,先预支一下。”
邱邱被他这无赖行径弄得目瞪口呆,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如擂鼓,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立刻把人往外推:“行了行了!快走!”
黄星心满意足地被推出门外,隔着门板还能听到他低低的笑声。邱邱背靠着门,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心里又是懊恼又是……一丝说不清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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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开工,一切如常。黄星果然守信,只在早上出门前,按着邱邱结结实实地要了个“早安吻”,直到邱邱气喘吁吁才放开。
然而到了中午剧组放饭时,邱邱拿着两份盒饭,却找不到黄星的身影。打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无人接听,过了一会儿,才收到一条简短的文字信息:「有点事,你先吃,不用等我。」
邱邱看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怎么还没吃到嘴,就有一种要被打入冷宫的赶脚。
下午拍摄间隙,邱邱又留意了几次,黄星总是不见踪影。他忍不住问旁边的沛恩:“沛恩,你看到黄星了吗?”
沛恩正小口喝着江大海递过来的热水,闻言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一个僻静的角落:“好像在那边打电话,打了有一阵子了。”
打电话?邱邱顺着方向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似乎情绪并不轻松。
收工回到公寓,邱邱心里还惦记着这事,有些闷闷不乐。刚打开门,还没开灯,一个温热的怀抱就从身后覆了上来,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邱邱吓了一跳,闻到熟悉的气息才放松下来。
“对不起。”黄星的声音带着歉意,埋在他颈窝里,“中午没陪你吃饭。”
“你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邱邱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小媳妇的埋怨。
黄星将他转过来,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的眼睛,叹了口气,表情有些烦躁:“前公司那边来的电话,扯皮一些旧合同的事情,比较麻烦,说了很久。”
“旧合同?很严重吗?我认识一个律师或许能帮上忙。”邱邱担心地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扯皮,烦人。”黄星似乎不想多谈,伸手摸了摸邱邱的脸,“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请你。”
邱邱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心里的那点不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随便吃点吧,你也累了。”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黄星又黏过来“我现在特别特别特别想你,怎么办?”
邱邱警铃大作“在心里想,别说出来,更别做出来。”
黄星眨着大眼睛“但是我们就像磁石的两级,我无法拒绝大自然的吸引力法则”
邱邱向后退去,“只要我离你足够远,吸引力就失去效应了。”
黄星猛的向前一步箍住邱邱得腰身,“我不会让你离我那么远的,即使地理距离远了,我们的心还在一起,是不是?是不是?”
邱邱受不了黄星撒娇,他被磨的没办法了,主动凑过去,和黄星接了一个温柔绵长的吻。正当情意渐浓时,黄星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静谧。
黄星看了一眼,眉头蹙起,直接挂断。
没过两分钟,手机再次执着地响起。
黄星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对邱邱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邱邱看着他拿起手机快步走向阳台,然后似乎是看了眼信息,脸色更沉,随即拿起外套和车钥匙:“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说完,不等邱邱回应,便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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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星驱车来到市区一家星级酒店。敲开套房的门,开门的是位面容憔悴、眼带泪痕的中年妇女——郑佑的妈妈。
“阿星,你来了……对不起,又麻烦你了,小佑他……”郑妈妈连连道歉,声音哽咽。
黄星摇摇头,脸色凝重:“阿姨,别这么说。小佑呢?”
“刚打完镇定剂,睡了一会儿又醒了,一直哭,说要见你……”郑妈妈引着他走进里间。
房间里,郑佑蜷缩在床上,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几乎脱相,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空洞,嘴里喃喃着:“星星……我的星星呢……他说好要一直陪我的……”
看到黄星进来,郑佑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点光彩,挣扎着要坐起来:“星星!你来了!他们都说你不见了,不要我了……我知道你不会的!”
黄星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在,我在这里。”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童,“没有不要你,只是工作忙。”
“骗子……你签了新公司了……你不要我了……”郑佑在他怀里抽泣,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没有,那是假的,是公司的策略。”黄星面不改色地说着重复过无数遍的谎言,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地疼,“我们还在一个公司,你别怕,我们还是队友。”
他轻轻拍着郑佑的背,哼唱着以前在团里时他们常唱的一首舒缓的歌谣。郑佑的情绪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稳,紧紧抓着他的手也慢慢松开,呼吸变得均匀。
“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黄星低声说,直到确认郑佑彻底陷入沉睡。
盖好被子,黄星才疲惫地站起身。郑妈妈红着眼眶送他到门口,又是一通道谢和道歉。
“阿姨,您保重身体。有事……再联系我。”黄星的声音带着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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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酒店,夜已深沉。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黄星没有立刻上车,他靠在车门边,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缭绕,模糊了他精致却写满疲惫的侧脸。
内心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涌来。看着郑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份沉重的内疚几乎要将他压垮。如果当初他再坚决一点,如果他能保护好郑佑……是不是就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他利用谎言编织了一个虚幻的世界,将郑佑禁锢其中,也把自己绑在了道德的刑架上。他知道这不健康,不对,但他别无他法。那是他曾经最亲密的伙伴,是因他而坠入深渊的人。
而现在,他有了邱邱。那个像小太阳一样单纯、温暖,让他第一次产生强烈占有欲和真正心动的人。他处心积虑地靠近,编织情网,好不容易才将人圈在身边。可郑佑的存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炸得粉碎。
他贪恋邱邱带来的光明和温暖,却又无法抛弃对郑佑的责任和愧疚。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撕扯着他,让他感觉自己快要分裂。
雨丝渐密,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外套。他掐灭烟,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拉开车门。他必须回去,邱邱还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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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邱邱并没有睡。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放着无聊的夜间节目,他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
他担心黄星。虽然黄星说是前公司的事情,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黄星接电话时的凝重,离开时的匆忙,都透着不寻常。
更何况,外面还下着雨——
在墙上的钟被邱邱盯出一个洞之前。终于,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邱邱立刻站起身。
黄星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和水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色苍白,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倦怠和烦躁,还有邱邱看不懂的情绪隐藏其中。
“你回来了!”邱邱迎上去,闻到淡淡的烟味,看到他被雨水打湿的外套,心里一紧,“怎么淋湿了?没事吧?”
黄星看着邱邱眼中纯粹的担忧,心头一暖,那股沉重的压抑似乎被驱散了些许。他摇摇头,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有些无力。
邱邱没再多问,只是拉着他坐下,熟练地帮他脱掉湿漉漉的外套,又去浴室拿来干毛巾,仔细地帮他擦头发,接着又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塞进他手里。
“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邱邱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
黄星捧着温热的水杯,感受着邱邱温柔体贴的照顾,那颗在寒雨中浸泡得冰冷僵硬的心,一点点回暖。他抬起头,看着邱邱,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一种近乎祈求的神色。
“邱邱,”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有些事情……我现在没办法详细告诉你。但请你相信我,等等我,好吗?给我一点时间。”
他没有解释具体是什么事,只是请求信任和时间。
邱邱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和挣扎,所有疑问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住了黄星,将他的头按在自己不算宽阔却温暖的肩膀上。
“嗯。”邱邱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竟然堪比一部催泪大片,黄星双眼湿润,泪珠差点滴下来。
黄星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靠在邱邱怀里,闻着对方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竟然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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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邱邱醒来时,身边是空的。摸了摸旁边的位置,一片冰凉。
他猛地坐起身,房间里没有黄星的身影。只有窗外瓢泼的大雨哗啦啦地下着,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
邱邱心里莫名一慌,拿起手机,没有黄星的信息或未接来电。他去哪儿了?这么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