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交替浮现摄影棚的强光和客厅台灯下黄星专注的侧脸——
次日一早,剧组车队直接开进了本市著名的顶奢别墅区。
话说导演是富婆,他们也跟着沾光。以前只见过没摸过的,现在都穿到身上了。
导演家的私人别墅,其豪华程度远超众人想象,与其说是住宅,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现代艺术馆。定制款的豪车在车库中静静陈列,而剧组第一场戏的拍摄地,竟直接安排在了导演自家名下集团的顶层总裁办公室里,真正的实景拍摄,壕无人性。
第一场戏,是盛少游来HS集团找沈文琅谈收购事宜。花咏假装沈文琅秘书,会让盛少游一进来就误会他俩暧昧。
初次亮相,一定要抓眼球!化妆间里,服装助理捧来的戏服让黄星挑了挑眉——一件质感极佳、带着精致镂空花边的白丝衬衫。他没有任何异议,安静地换上。当他从更衣室走出来时,整个准备区似乎安静了一瞬。
那件白丝衬衫近乎透明,穿在黄星清瘦颀长的身体上,真空上阵的效果冲击力十足。若隐若现的肌肤纹理在细腻的花边下更添一层暧昧的诱惑,与他冷感精致的面庞、清晰的下颚线形成了极致反差,纯欲又疏离,完美契合了花咏这个角色复杂的气质。
他走向片场中央——那张巨大的、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HS集团总裁皮椅。导演喊了准备,但还没正式开拍。黄星自然地坐下,双腿交叠,然后像是无意般,抬手又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原本就松散的领口瞬间敞得更开,一片雪白的胸膛和锁骨的线条暴露在空气中。
他抬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正站在一旁默戏、显得有些紧张的邱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唤道:“邱邱。”
邱邱闻声抬头,撞进黄星那片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眸里。
“帮我看下衣服,这里好像有点不舒服。”黄星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敞开的领口附近,神态自若,仿佛真的只是在寻求同事的帮助。
邱邱愣了一下,还是依言走了过去。他站在皮椅前,需要微微俯视才能看清。这个角度,黄星那副任君采撷般的模样和过分暴露的肌肤让他觉得有点别扭。
他抿了抿唇,下意识地伸出手,不是去整理那不适之处,而是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多解开的扣子,想要将它系回去。
他的手指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黄星颈下的皮肤,微凉的指尖触到那片温热,两人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邱邱努力摒忽略那层别扭的感觉,专注地将扣子扣好,稍稍拉正了衣领。
就在他完成动作准备退开的瞬间,黄星忽然微微仰起头,靠近他,用花咏气泡十足的夹子音,拖长了调子:
“谢谢盛先生~”
邱邱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后退半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无所适从,耳朵唰地红透。
黄星看着他这副模样,得逞似的,冷感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淡却极具侵略性的笑,上挑的眼角眉梢染上戏谑,瞬间切换回自己本来的低沉嗓音,带着一丝玩味:“帮你入戏,直男。” 仿佛刚才那个妖孽般的花咏只是邱邱的幻觉。
邱邱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脑子里一团乱麻,既为那声“盛先生”而恍惚,又为黄星那句“直男”的调侃而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和气恼。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哇哦!黄星,这衣服真衬你!”大大咧咧的江大海搂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沛恩走过来,打破这诡异的气氛,“绝了!只要你不开口说话,光看这造型,我都以为哪儿来的绝世大美女呢!”
黄星丢给他一个毫不客气的白眼,懒得搭理。
旁边的沛恩倒是轻轻笑了一下,声音虽弱却清晰:“你别瞎说。花咏是Enigma,比你厉害多了。”
江大海被沛恩一说,也不恼,哈哈一笑,转而关心地问沛恩:“好好好,Enigma大佬惹不起。沛恩你好点没?早上吃药了吗?” 注意力立刻全转移到了沛恩身上。
白天的戏份顺利拍完,当晚转场到集团旗下的豪华酒吧“皇家天地汇”拍夜戏。
这场戏是盛少游在包间里应酬,意外遇到陷入困境、前来求援的花咏。黄星换上了一件深V领的黑色绸缎衬衫,一条纤细的蕾丝颈带系在颈间,衬得他皮肤愈发冷白,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像个堕落又高贵的神秘精灵。
走戏时,邱邱反复拿不准盛少游此刻应有的情绪——他对花咏的遭遇抱有同情,骨子里的正直让他无法完全冷漠,但阶层和身份带来的隔阂以及不愿被麻烦纠缠的潜意识,又让他必须表现出疏离和拒绝。这种复杂的层次感让科班出身但经验尚浅的邱邱有些卡壳。
黄星站在他对面,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着他一遍遍过位置。
正式开拍。
打板声落下。
黄星瞬间进入了花咏的状态。他楚楚可怜,死守清白,像个贞洁烈男。但在盛少游眼里,他就是个走投无路、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漂亮玩物。他上前一步,仰头看着盛少游,眼眶迅速泛红,水光在眼底聚集,声音带着卑微的哭腔和恳求:“盛先生,求求您,就帮我这一次,就一次……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邱邱按照剧本设定,皱着眉,试图表现出不耐烦和拒绝。
然而,就在他推开对方的瞬间,花咏像是被彻底击碎,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精准地从那双极其漂亮的大眼睛里滑落。泪珠滚过他苍白的面颊,坠落在深V的衣襟上,留下深色的印记。那双眼睛充满了绝望、哀求、被误解的委屈,还有对眼前人的依赖和期待。
邱邱愣住了。剧本里并没有要求眼泪流得如此具体又动人。他看着黄星那双被泪水洗刷得更加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像一张网,瞬间将他牢牢捕获。
所有之前琢磨不透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有了最直观的注解——同情心无法抑制地涌上,却被理智拉扯,想要避开却又被那份破碎的美和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倔强钉在原地。
“卡!很好!邱邱刚才那个眼神非常对!就是那种挣扎感!”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满意。
邱邱却还有些回不过神,心脏因为刚才那双流泪的眼睛而微微抽紧。
下戏回到公寓,已是深夜。邱邱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情绪激烈的戏里,同时对黄星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洗完澡出来,看到黄星正坐在客厅喝水,忍不住走过去,由衷地说道:“兄弟,今天谢了!最后那眼泪绝了,一下子就把我带进去了!”
他语气坦荡,带着兄弟间的赞赏。
黄星放下水杯,侧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冷几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邱邱被他这冷淡的反应噎了一下,感觉一腔热情被浇了盆冷水,心里有点莫名的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挠挠头,说了句“那我先睡了”,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夜深人静,邱邱因为晚上喝了提神的咖啡有些睡不着,想起客厅倒杯水。他轻轻打开门,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黄星没有睡,他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就着柔和的落地灯,专注地画着什么。他似乎洗过了澡,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少了白日的凌厉,多了份柔和。
邱邱放轻脚步走近了些,好奇地瞥了一眼画板。
画本上用素描勾勒出了一双大眼睛,线条干净利落,却极其传神。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流,瞳孔里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光,眼神带着点懵懂和专注,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却异常明亮动人。
邱邱看着看着,觉得这眼睛格外眼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里嘀咕:“这谁啊?看起来傻乎乎的。”
他忍不住出声,怕打扰到对方,声音很轻:“还没睡?在画谁?看起来有点眼熟,看起来……呆呆的。” 他把心里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黄星的笔尖顿住,却没有回头。他沉默了几秒,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评价很到位。”
邱邱更疑惑了,这到底是夸还是贬?画的到底是谁?他还想再问,黄星却已经放下笔,站起身,语气平淡:“睡了。”
邱邱摸不准黄星的性子,也不再多说什么,乖乖回去睡觉。
灯才关,手机就亮了,邱邱点开黄星的对话框,
【晚安,邱邱兄弟】
总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来,算了,睡吧。
(想到黄星听到“兄弟”两个字的表情,就想笑,白眼翻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