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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更新时间:2025-11-16 22:41:50

而此时,城市另一端的公路上,黄星正驾驶着车辆,在滂沱大雨中艰难前行。雨刷器疯狂地摆动,能见度依然极低。他紧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而焦急。

他必须尽快赶回片场,赶回邱邱身边。昨晚在邱邱怀里的短暂安眠是他近期唯一的慰藉,他贪婪地想要抓住那份温暖。他不能让邱邱等太久,不能让他怀疑,更不能……失去他。

想到郑佑,想到那纠缠不清的过去,再想到邱邱清澈担忧的眼神,黄星的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炸。他踩下油门的脚不自觉地加重,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猛地加速,在一个急转弯处,轮胎似乎打滑了一下,车身轻微漂移,惊出他一身冷汗。他赶紧稳住方向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出事。他还有必须要面对的责任,和……想要紧紧抓住的未来。

公寓里,邱邱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如同水幕般的大雨,眉头紧锁,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黄星,你到底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握紧了手机,第一次主动拨通了黄星的号码,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心跳随着雨声一起急促地敲打着。

窗外的雨声敲打着邱邱不安的心,而城市的另一端,酒店套房里,刚刚平静下来的郑佑再次发作起来。昨晚的镇定剂药效逐渐消退,那些被他努力压抑的恐怖记忆碎片,伴随着对黄星长久未见的恐慌,也再次席卷而来。

“阿星呢?我要阿星!他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们骗我!”郑佑蜷缩在角落,用指甲狠狠抓着自己的手臂,留下道道红痕,眼神狂乱而绝望。郑妈妈试图抱住他,却被他用力推开,泣不成声。

“小佑,你冷静点,阿星他……”

“打电话!给他打电话!他现在必须来!不然我就从窗户跳下去!”郑佑嘶吼着,声音破碎,身体剧烈颤抖。

郑妈妈吓得脸色惨白,无奈之下,只能再次拨通了黄星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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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星几乎是飙车赶到酒店的。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心脏骤停的景象。郑佑像一个失去安全感的孩子,手上毫无章法的乱抓乱挠,后背上胳膊上脖子上都是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小佑!”黄星压下心头的绝望浪潮,快步上前,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看到黄星,郑佑眼中的疯狂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委屈和依赖,他猛地扑进黄星怀里,紧紧抱住他,语无伦次地哭诉:“阿星!你终于来了!他们都说你走了,不要我了……你说过会一直在一起的……你不能骗我……”

黄星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轻轻回抱住他,手掌在他瘦削的脊背上一下下安抚着,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没有骗你。我在这里。你看,我不是来了吗?”

他抬眼看向一旁抹泪的郑妈妈,眼神交汇间,是无奈和沉重的默契。

“对不起,阿星,小佑他……他这次情况不太好,一直念叨你,我实在没办法……”郑妈妈的声音充满歉意和疲惫。

黄星摇摇头,示意没关系。他扶着郑佑坐到床边,接过郑妈妈递来的温水和药片,柔声哄着:“小佑,先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我陪着你,好吗?”

“你不走?”郑佑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眼神里全是恐惧。

“不走,陪你睡着。”黄星承诺道,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看着郑佑顺从地吞下药片,依偎在自己身边,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黄星的思绪却飘回了那段他不愿回首,却如同梦魇般缠绕至今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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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和郑佑还是亚洲星团里公认的“双子星”,颜值、实力都是顶尖。两人朝夕相处,少年情愫在捆绑营销和日常依赖中悄然滋生,只差一层未被捅破的窗户纸。他们以为凭借努力可以出道,可以站在聚光灯下。

然而,一个资本塞进来的公子哥看他们不顺眼,蛋糕就这么大,路人缘都分给他们了,怎么可以?

既然是选秀,就有观众投票,既然是投票,就有后台,他们再帅,业务能力再强,也不能出道啊。

选秀失败,公司转而将他们推向影视圈。两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怀揣着梦想,一次次面试,换来的大多是冷漠的拒绝或隐含深意的“提点”。好不容易接到几个小成本网剧,角色边缘,制作粗糙,被人嘲笑是“下海演腐剧的糊咖”。

对于“糊咖”而言,资源就是一切。公司开始安排他们参加各种酒局。起初只是吃饭,后来氛围越来越不对,那些投资方、制片人油腻的目光,充满暗示的言语,让黄星和郑佑心生警惕。

佑:“阿星,我的手快被油导摸包浆了”

星:“给你纸巾擦一擦。富婆姐姐的大胳膊快把我的腰勒断了”

佑:“那胳膊顶我腿粗。阿星你看到那个男三号了吗?跟我们一起演网剧那个,就是陪大老板喝酒那个。”

星:“嗯,看到了,他今天八成是走不了了,那么主动。”

佑:“听了个八卦,他上个月做了一个手术,进出更容易。”

星:“我靠,窜稀咋办?”

佑:“马桶上坐着呗”

星:“哈哈——咱们不走这样的捷径,不参加这些酒局了把。”

佑:“嗯嗯,保护花花,守护节操,不去了。”

酒局这条路断了。小糊咖彻底沦为小透明了。就在这时,那个公子哥又出现了。他找到相对单纯的郑佑,假意递出橄榄枝,声称有一个大制作男二号和男三号的试镜机会,只要他去参加一个“私人饭局”,跟导演、制片人“熟悉一下”。

郑佑心动了。他知道黄星一直想演戏,想证明自己。他也想抓住机会,或许能改变他们窘迫的境况,进入这一行的,哪个不向往更大的舞台。他知道公子哥不靠谱,他想着反正可以半路尿遁,就瞒着黄星去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饭局,是彻头彻尾的陷阱。在一个豪华却隐蔽的私人会所包房里,充斥着烟酒和欲望的气息。

包房里,那个整菊的男三也在,还有别的十八线开外的男男女女,有很多都还是在校学生。

看到他进来,公子哥和几个所谓的“业内大佬”轮番劝酒,言语动作越来越过分。郑佑想走,却被一个地中海吐了一口烟……

他记不清具体细节,只记得那些令人作呕的触碰,污言秽语,和公子哥得逞的嘲讽笑容。

当晚,黄星接到了公子哥用郑佑手机打来的电话,语气轻佻:“喂,黄星?你那个小搭档喝多了,在我们这儿不省人事,你来把他接回去吧。”

黄星心头一沉,立刻赶了过去。当他看到衣衫不整、眼神空洞、浑身酒气的郑佑时,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强忍着揍人的冲动,扶起郑佑。

回去的路上,郑佑强撑着精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黄星说:“阿星,我没事……就是喝多了点……你别生气,我以后不来了……”他不敢看黄星的眼睛,生怕泄露一丝一毫的屈辱和痛苦,他怕黄星难过,更怕黄星知道他被……后会嫌弃他。黄星向来最反感这种肮脏交易,也一直努力保护着他。

黄星当时信了,只是心疼又生气地训斥了他几句,让他以后绝对不能再参加这种局。

但之后,黄星逐渐发现郑佑不对劲。他变得异常敏感,容易受惊吓,晚上失眠,有时会无缘无故地流泪,甚至开始躲避黄星的触碰。

直到有一次,黄星在公司和那个公子哥狭路相逢。对方带着恶意和炫耀,轻飘飘地说:“哟,这不是我们清高的黄星吗?怎么,还在心疼你那小相好?可惜啊,那天晚上他可没那么清高了,为了个角色,挺放得开的……”

“只不过。后面再喊他,他就不来了,我这还有他的片呢,你说……他今晚来不来?”

黄星瞬间明白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滔天的怒火和蚀骨的心疼淹没了他。他找到郑佑,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因愤怒和痛苦而颤抖:“小佑!你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郑佑被他从未有过的厉色吓到,看着黄星通红的眼睛,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断了。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恐惧、屈辱、恶心感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他尖叫着推开黄星,崩溃地大哭,用头撞墙,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要往手腕上划。

“别碰我!我好脏!阿星你别管我!我不配!我不配和你在一起!”

黄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夺下刀,死死抱住疯狂挣扎的郑佑,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心如同被凌迟。他恨!恨那些畜生!恨自己的后知后觉!更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他!

他强行带郑佑去看了心理医生。诊断结果如同晴天霹雳——重度抑郁,伴有焦虑和明显的自杀倾向。医生严肃地告诫,必须有人24小时看护,避免任何刺激。

不久后,合约到期。黄星毫不犹豫地提出解约,并且代表精神状况已经无法处理此事的郑佑,与公司进行了艰难的谈判。

他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公子哥造成的,让他不好过的人也休想好过。

离开公司前,黄星没有冲动地去找对方拼命。他冷静地收集了那个公子哥利用家世背景打压同事、私下进行不正当交易、甚至涉及一些灰色地带的证据。他并没有直接举报,而是巧妙地通过匿名渠道,将这些信息碎片化地透露给了公子哥家族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和几家与公子哥有过节的对家媒体。

不久后,公子哥家的公司陷入舆论风波和商业调查,焦头烂额。公子哥本人也被家族暂时“流放”出国避风头。黄星用他自己的方式,冷静而狠厉地报复了回去,虽然这并不能抹去郑佑受到的伤害。

郑佑的父亲早逝,家里只有母亲。黄星联系了郑妈妈,将情况和盘托出。郑妈妈哭成了泪人,带着郑佑和黄星一起再次咨询医生。

医生看着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郑佑,叹了口气,对郑妈妈和黄星说:“患者目前的情况,不建议再做压力大的工作,需要静养。他内心有强烈的不安全感和被抛弃恐惧,身边需要有他信任、依赖的人长期、稳定地陪伴和照顾,帮助他重建安全感,这是药物之外最重要的支持。”

郑妈妈看着紧紧抓着黄星衣角、仿佛那是唯一浮木的儿子,又看看满脸疲惫和愧疚的黄星,哭着提出了那个不情之请:“阿星……阿姨知道这很过分,但是……小佑他现在只信你,只听你的话。医生也说需要他信任的人……能不能……能不能暂时先……继续像以前在公司那样,骗骗他,就说你们还在一个公司,你还是他的……他的恋人?我们先稳住他,慢慢引导他走出来,好不好?阿姨求你了……”

看着郑妈妈绝望的眼神,再看看郑佑那全然依赖、仿佛失去自己就会立刻碎裂的样子,黄星喉咙哽住,那句拒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这份源于公子哥嫉妒、娱乐圈肮脏规则造成的悲剧,这份沉重的内疚和责任,他无法推卸。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从此,这个谎言,成了束缚三个人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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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因为黄星签约新公司,投入《垂涎》拍摄,与邱邱的关系日益亲密,无形中冷落了郑佑。太久没有黄星的消息和见面,郑佑内心的不安全感彻底爆发,病情反复,郑妈妈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带着儿子找了过来。

看着怀中终于因药物和情绪耗尽而沉沉睡去的郑佑,黄星轻轻抽回已经麻木的手臂,替他掖好被角。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深切的疲惫,有无法释怀的愧疚,也有一丝对自己身处这荒谬境地的嘲讽。

他安抚了郑妈妈几句,承诺会经常联系、抽空来看郑佑,然后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回程的路上,雨依旧下着,敲打着车窗,也敲打着他混乱的心。一边是必须背负的责任和无法磨灭的过去,一边是渴望抓住的温暖和未来。他感觉自己像走在一条摇摇欲坠的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公寓里,邱邱正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心里的担忧和不安绞的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想出去找,都不知道走哪个方向。

黄星,到底在隐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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