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璃陪了柳卿舟三年。
三年时间，柳卿舟从穷书生一跃成了状元郎。
然而，功成名就后站在柳卿舟身边的人却不是她。
于是，她不干了！
在她彻底消失在柳卿舟的世界里后，那个高高在上的状元郎却疯了。
世人道他是个痴情种。
1
「虞璃，茉儿本就孤苦无依，你应多让着她些。」
这半年来已经不知多少次听到这样的话，从一开始怒火中烧，到现在的麻木不仁，
虞璃合上手中的书卷，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怎么，她是孤儿，我就不是了？凭什么我要让着她？难不成……她老弱病残？」
「你……」柳卿舟不可置信的指着她「璃儿，你何时变得这样恶毒了？」
虞璃白了他一眼，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说吧，这次又怎么了？」
虞璃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堵的林卿舟心中的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甚是憋屈。
目光有些嫌弃的环绕了一下有些空落落的屋子，终究没有坐下。
他状元郎，可不能坐在如此简陋的房屋。
「府里又不是没有其他屋子，你怎偏要住在这里，显得我状元府破落不已」
虞璃冷笑一声，她倒是想换，但不论换到哪座院子，他那孤苦无依的茉儿，都会将院子里的东西一点点的要走。
好好的院子，她住哪间哪间秃，干脆不再嚯嚯了。
林卿舟不知她心中所想，即使知道了也只会不以为然，这半年来，他已经装了太多次眼盲心瞎。
「茉儿说，昨天的诗会你抢了头筹，留她一人孤零零的坐在一旁」
他满目失望
「璃儿，我知你怨我将茉儿带了回来。」
「可你也不能将她一个人扔在一旁，她初来京城，遭人欺负了如何是好？」
「呵。」虞璃嗤笑一声，「遭人欺负，我也第一次参加诗会，难道你就不怕我被人欺负了去？」
林卿舟皱着眉，一甩袖子，转身背对着她
「我不愿与你多加争辩，茉儿性子温婉，初来京城本就心绪不宁，这次头筹，你不该拿！」
虞璃被惊的眼睛都大了几分，「林卿舟，你的意思是说，她文采不如我，还是我的错了？」
「虞璃，你怎如此斤斤计较，一次头筹罢了，如此心胸狭窄，往后……」
未等他说完，虞璃就端起桌上的茶水朝着林卿舟泼了过去。
她起身面色冰冷的站在林卿舟面前，一字一句，声声入耳
「这半年来，我处处忍让，布料，首饰，院子，如今难道连我凭自身文采得到的荣誉也要让给她吗？」
「虞璃！」林卿舟握紧拳头，目眦欲裂「这三年来，我是不是待你太好！才让你如此得意忘形！」
「好？」虞璃眼角微红，「我本该游历天下，如今却在照顾你的衣食住行
连你进京赶考的路费，都是我为你赚的！」
「那又如何」林卿舟面露厌恶，「虽然你为我付出了许多，但如今你锦衣玉食，走到哪里都有仆人伺候，还不知足！」
虞璃却似浑身一轻
「林卿舟，你是不是忘了，你我并未成婚，也并未有夫妻之实。」
提及此事，林卿舟愈加烦躁
「茉儿说了，不愿做平妻，待我二人成婚后，会将你抬入府里做姨娘的」
「你让我做妾？」
「茉儿性子柔弱，即使当了主母也不会磋磨你的，但……」
林卿舟话并未说完，但虞璃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怕自己跟她的心肝宝贝平起平坐欺负了她。
可她虞璃，不可能与人平妻，更不可能当妾！
她虞璃只要最好！
虞璃转过身，走到里屋，拿起她放了许久已经有些落灰的佩剑
「你要做什么？」林卿舟后退半步，警惕的瞧着她
虞璃抓起一片衣角，「从今往后，我虞璃与你林卿舟——恩断义绝」
话落，一片轻飘飘的衣角悄然落在地上。
虞璃带着佩剑，一席素衣，离开了那高高在上的状元府。
2
虞璃就这样，一如当初忽然闯入他的世界，走的也雷厉风行。
虞璃与柳卿舟是在落石县外的树林里相遇的，彼时柳卿舟面色苍白，他的脚正被捕兽夹抓的死死的。
身为一介书生，柳卿舟的力气根本不足以打开狩猎猛兽的捕兽夹。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眼角却闯入一抹鲜艳的红色。
他仰起头，眼前的女子身姿窈窕，肌肤胜雪，尤其那双眼眸——一眼万年。
她救了他，在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那抹鲜艳的红色闯入了他的世界。
他假借报恩之名，日日寻她。
后来他才得知，她是孤儿，父母早年因为战乱已经双双身亡。
从那以后她便一个人游历天下，喝美酒，颂诗歌，舞剑术。
似一只翱翔九天的鸟儿……不……是凤凰，历经磨难，却愈发璀璨。
他的心里愈发炙热，他想让这只凤凰停留在他的身边。
于是，他暂时放弃了考取功名，日日伴她，他们二人一起踏山河，读诗书，寻美食。
终于，她愿意为他驻足。
为了他的梦想，她陪他进京赶考，照顾他的衣食住行，负责二人一切的生活起居。
而他，因为增长见闻，深入民生，深得圣上喜爱，竟一路考上了状元！
当他穿上状元袍，骑着马儿游街时，瞧见人群里的她，正笑靥如花的朝着自己挥手。
他却淡淡的收回了目光，他发觉，自己的凤凰似乎也只是只普通的鸟儿。
可他依旧将虞璃接到了府里，因为即使她不再耀眼，他也依旧想折断她的翅膀，将她困在这里。
3
当上状元后，他身边的诱惑便越来越多。
每当参加宴会回来后，身上便少不得多些胭脂味，而每当这时，他都能瞧见虞璃面色青白，心里有些窃喜。
但虞璃从来不问，他也从不解释。
日子多了，他觉得有些无趣。
那天下了朝，他瞧见一位女子跌倒在地上，一席红衣，让他想起了初见时的虞璃。
「姑娘怎么了？」
还未等回过神，自己已经走到了那人面前。
瞧见来的是位男子，林茉的脸颊染上绯红「无碍，小女子只是不小心崴伤了脚，劳烦大人挂心」
说着，便强撑着要起身。却因脚上的疼痛又要倒去。
柳卿舟急忙扶住了她，「你这样如何能行，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林茉的眼眶霎时间变红，眼泪似不要钱一般往下掉，「茉儿没有家了，茉儿的父母去世了，茉儿来京城就是为了赚钱好给父母买座好的棺材」
拙劣的谎言。
柳卿舟顿时便察觉了出来，从他当上状元后，这样的莺莺燕燕屡出不鲜。
然而，他却鬼使神差般的说道「那不如暂时去我府上居住吧」
就这样，一袭红衣的林茉被他带回了府。
一如自己所料，虞璃瞧见林茉的第一眼，眼神便黯淡了下去。
柳卿舟却觉得心满意足，看着虞璃一点一点破碎的样子，似乎就能抹除他在虞璃面前的那点自卑。
待虞璃离开，他冷着脸吩咐道「往后不要再穿红衣了。」
不伦不类。
红衣，只有他的璃儿才配得上。
即使他的璃儿正被他一点点的磨碎，从何时开始的呢？似乎就是从二人确定情义的那天开始。
「璃儿，往后莫要再穿红衣了。」柳卿舟眸色深情的望着她，「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穿素色的衣裳，这样我们走在一起，别人才会知道我二人心意相通。」
他还记得虞璃当时的模样，眼里满是幸福与喜悦，却不知，那声“好”，就是她牢笼的开始。
从那天以后，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府里的女主人变了，不再是虞璃，而是林茉。
柳卿舟的偏爱太过明显，他与林茉每天同食，却让虞璃在自己的院子中就食。
宫里赏赐的金银珠宝，绸缎布匹皆送到了林茉的院子里。
面对柳卿舟的不闻不问，下人对待虞璃的态度也愈发不敬。
「诶，你听说了没，府里那位，与状元郎，并未结亲！」
「哎哟哟，还没结亲就住到了人家的府里啊，啧啧啧，真是个上赶子的。」
「可不是嘛，而且那状元老爷已经腻了她了，她还死赖在这。」
「要是我，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诸如此类的话语，早已经不避讳虞璃。
一日复一日，愈演愈烈。
直到……虞璃离开的那天。
4
自从虞璃走后，林卿舟日日夜夜守在他的院子里，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在院子里一点点找寻他们相爱的证据，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除了空落落的屋子，就只剩下满院狼藉。
「那棵梨树呢？」
他怔愣的望着空荡荡的院子。
「柳郎，茉儿为你炖了雪梨银耳羹，快尝尝。」
林茉清脆的嗓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他疯魔般抓起林茉的手腕，「梨树呢？院子里那棵梨树呢？」
「柳郎，你拽疼我了。」林茉眼角微红，语气委屈。
但瞧见柳卿舟的神色，又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砍……砍了」
「砍了？！谁允许的？」
「我……我找了风水先生，说那棵梨树影响府里气运，我就……啊！」
林茉被柳卿舟甩倒在地。
「林茉，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是让你来气虞璃的，不是让你作践她！」
柳卿舟面色阴沉的看着她，仿若要将她碎尸万段。
林茉慌张的爬到柳卿舟身边，哭喊着「柳郎，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太爱你了。」
「滚！」柳卿舟踹开她，「来人，将她丢进乞丐窝！」
林茉难以置信，「不，柳郎，你不能这么做，求求你，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求求你饶了我。」
「柳郎！」
见柳卿舟始终无动于衷，她也不再哭泣，恶狠狠的看着他，笑道
「柳卿舟，你可真是个衣冠禽兽，虞璃的离开，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哈哈哈哈！
柳卿舟，你敢说这半年来虞璃遭受的一切你都不知道吗？
不，你知道，你再清楚不过了！
只不过你视若无睹，你享受将她折磨的遍体鳞伤的模样！
你这个自卑的人！你就是阴沟里的老鼠！
你以为你成了状元虞璃就会离不开你了？
你错了！凤凰永远是凤凰！你困不住她的，哈哈哈哈！」
「来人！你们都聋了吗！快将她带下去！」
说罢，柳卿舟便狼狈的逃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因为林茉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扒开了他那层层层伪装的皮，逼他看透自己那肮脏的内心。
「璃儿，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伤你了，璃儿，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27岁的柳状元，此刻哭的却如孩童一般。
5
虞璃离开后的一月，柳卿舟辞官了。
他打算重新走一遍他们二人曾走过的路。
他想，他的璃儿一定藏在里面，等着他接她回家。
他与虞璃走这条路一共用了两年零一个月，但是沿途却还总能听见虞璃的名字。
有人夸她行侠仗义，有人夸她舞得一手好剑，但最后，都无不感叹一句，可惜了，找了个穷书生。
后来，又遇到了许多官吏，虽他已辞官，但毕竟还是状元。
总有人拉着他，为他接风洗尘。
从他们的口中他才得知，原来自己的状元并不是只凭自己的一身文学。
他还缺了一块敲门砖。
虞璃一路上的大放异彩，也不是为了扬名，而是因为扬名才有面见这些官吏的机会。
她为柳卿舟一路打点，只为了最后他的文章能被圣上所看到。
否则，他再有才华，也得不到施展。
柳卿舟听到这些，愈发心慌。
他有些害怕了。
他怕虞璃不会再原谅他了。
6
又过去一月。
柳卿舟来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瞧着熟悉的树林，他忽然想起什么。
「卿舟，若有一天你背叛了我，那我就回到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再不会迈出那里一步。」
他疯了般朝林子深处跑去，那是璃儿的住所，她一定就在那里！
瞧见熟悉的竹屋，屋子里传出阵阵炊烟。
他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些好转。
「璃儿！我来接你了！」
他迈开步子想要上前，却又顿住。
他的心跳的厉害。
最终他还是面带笑容的推开了屋门，却只瞧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你是谁？」
他收起笑容，目光锐利的扫向老者。
「老夫是一介游医，」老者朝着柳卿舟行了个礼，「不知阁下是虞小姐的什么人？」
游医？
柳卿舟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这才发现，老者站着的位置正是璃儿的床铺前，他急忙向前，推开老者。
他果真瞧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只不过此刻的她正安静的躺在床上，犹如睡着了一般。
「璃儿，我来接你了。」柳卿舟轻轻抓住她的手，微凉的体温，刺的柳卿舟的心更疼了。
「璃儿，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打我骂我都好，求你……求你……看看我」
「哎，我与虞小姐相识在来落石县的途中。
虞小姐博闻广识，性子豁达。
不过似乎是被人伤透了心。
等我再瞧见她，却见她正站在悬崖边上。」
老者神色惋惜，亦有懊悔，「若我当时能再快些，兴许……哎
后来等我在崖下找到虞小姐时她已心脉尽碎，如今只靠一口气吊着
若想救活她，实在是……难啊」
柳卿舟面色空洞，他松开抓住虞璃的手，跪走到老者面前。
「神医，求求你，你能留住璃儿一口气，就证明一定能救她，对不对。」
说着，柳卿舟便要磕头，「求你了，神医，一定要救救她。」
老者急忙拦住他，「莫要折煞老夫，老夫也想救虞小姐。
不过救虞小姐需要纯阳之体之人的心头血，这心头血必须是自愿献取，否则便失去了作用。」
听罢老者的话，柳轻舟反而面露喜色，「我，取我的血，我是纯阳之体，我愿意将我的心头血献给璃儿。」
「这……」老者看着他，语重心长道，「可若取出心头血，你便只有月余可活，你……当真愿意？」
「月余……」柳卿舟顿时僵硬住。
见柳卿舟面露犹豫之色，老者也不催促，起身去瞧正在煎熬的药材。
「……我愿意」
青年的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哎」
「那便，随老夫来吧。」
取心头血并不像柳卿舟想的那样痛苦。
不过，当心头血被取出的那一刻，他的身体骤然有些虚弱。
「小友可需歇息片刻？」
柳卿舟摇了摇头，强撑着站起身，嘴角的笑容有些如释重负，「我要去陪璃儿」
说着，他打开房门。
却见，本应躺在床上的虞璃，此刻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柳卿舟愣住了，「璃儿……你……不是受伤了吗？」
虞璃并未回话，欲言又止的瞧着柳卿舟，随即，拜了个大礼
「谢谢你，卿舟」
虞璃的声音有些沉闷。
「哎」老者的叹息声从柳卿舟的身后响起，他走到虞璃面前，将心头血递给了她，「虞小姐，这下老夫的恩情就算还完了。」
「多谢神医」
虞璃行了个礼，便急匆匆的朝着院外跑去。
老者看着愣住的柳卿舟，摇了摇头，「小友若想知道一切始终，便跟过去瞧瞧吧」
柳卿舟这才回过神，急忙跟着虞璃冲出院门。
可他刚取完心头血，终究追不上虞璃。
等他跟着脚印来到一处洞口时，只见虞璃正一点一点的向一位躺在冰床上的男人渡药。
小心翼翼的样子，他从未在虞璃脸上瞧见过。
他很想上前质问，那个男人是谁？
可是他不敢，他一步都踏不出去，他真的很害怕，害怕从虞璃口中知道那个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男人大概是有了好转，因为他从虞璃脸上瞧见了狂喜。
一如他失去虞璃时，一样的疯狂。
过了许久，虞璃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这才朝洞外的柳卿舟走去。
「那是我的爱人。」
柳卿舟以为她会跟自己道歉，会懊悔，但她没有，她骄傲的看着自己，像得了糖的小孩一般，告诉他，那是她的爱人。
「柳卿舟，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我是孤儿。
但，我的父母并不是在战争中死去。
他们将我卖给了人贩子。」
虞璃的语气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平静，似乎是在诉说他人的故事。
那个男人一定很爱很爱他，柳卿舟心想。
因为只有足够的爱才能抚平伤疤。
一如柳卿舟所想，虞璃的神色逐渐变得幸福，「我跟虞黎，就是在那里相遇的，跟我不同，他的父母很爱他，虞黎，黎明的黎，多美好的名字。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的父母战死沙场。
不知为何，黎哥哥落入了人贩子的手里。
可是他很厉害，他会武功，他带着我从他们手里逃了出来。
从出生起，我的父母就想将我卖掉，所以我没有名字，我的名字是黎哥哥起的。」
说及此，虞璃有些羞赧
「他把他的姓赠予了我，给我起名“璃”」
7
虞黎「就叫虞璃吧，琉璃的璃」
年幼的虞璃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琉璃是什么璃呀？可以吃的吗？」
「小馋猫。」虞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皇宫你知道吗，皇宫顶上最漂亮的琉璃瓦，就是用它做的。」
虞璃的眼睛更亮了，「皇宫？那岂不是很珍贵？」
「当然啦，珍贵又漂亮！」
「太好了！璃儿有名字了！」
虞璃蹦蹦跳跳到路边，拉住一个路人高兴道
「你知道吗，璃儿有名字了，琉璃的璃！珍贵又漂亮，哈哈哈！」
8
从那以后，她和虞黎相依为命，二人踏遍万里山河。
虞黎还教她练剑，两人行侠仗义，潇潇洒洒，好不快活。
可是，忽然一天，虞家的仇人发现了虞黎。
他们挑碎了虞黎的筋脉，并对他下了毒，他们二人曾对神医有恩，他将虞黎的筋脉修复，毒药却唯有纯阳之体的心头血可解。
「老夫只能保住他三年时间，三年内，你必须找到心头血，否则老夫无能为力。」
「所以，你当初救了我都是假的吗？」柳卿舟早已面色惨白，却不知为何流不下一滴泪。
「不。」虞璃面色坦然，「那天救你确实是无意，不过我看到了你的血，我知道你是纯阳之体。」
「所以，后来的一切，和我一起结伴而行，爱上我，都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