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如坐针毡,只能尽量目不斜视地看着空荡荡的桌面。
“喂,新来的。”旁边的江屿辰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林清辞转过头,对上江屿辰近在咫尺的脸。
他这才发现,江屿辰的眼睛是漂亮的深棕色,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打量着他,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
“你叫林清辞,对吧?”江屿辰又问了一遍,似乎想确认什么。
“嗯。”
“哪个清?哪个辞?”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执着。
“清水的清,辞别的辞。”林清辞老实地回答。
“林清辞……”江屿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舌尖品味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同于刚才那种带着点疏离和玩味的笑,而是更真切了一些,甚至带着点……满意?“名字不错。我叫江屿辰,岛屿的屿,星辰的辰。”
他主动介绍了自己,然后朝林清辞伸出了手:“同桌,以后请多关照。”
这个举动让林清辞再次愣住了。
他看着江屿辰伸过来的手,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在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注视下,这个简单的握手动作,似乎带着某种不同寻常的意义。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
江屿辰的手心很暖,甚至有些烫,一触即分。
“请多关照。”林清辞低声说,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
这个叫江屿辰的同桌,似乎对他……过于关注了?
就在这时,上课预备铃响了。
学生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
一个身影匆匆从教室前门跑进来,正是苏晚。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歉意,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那是前排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
当他经过后排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清辞,随即猛地定格在他旁边的江屿辰身上。
苏晚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的脚步甚至微微顿了一下,眼神在江屿辰和林清辞之间飞快地来回扫视,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清辞将苏晚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更加疑惑。
苏晚认识江屿辰?而且,他似乎对自己坐在江屿辰旁边感到非常意外甚至……不满?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进来后,简单介绍了一下林清辞这个转校生,便开始了讲课。
圣辉的课程进度果然很快,内容也深。
林清辞集中精神,努力跟上老师的节奏。
他注意到,旁边的江屿辰似乎根本没在听讲。
他要么懒洋洋地转着笔,要么看着窗外,偶尔还会拿出手机低头看一眼,完全是一副“课堂与我无关”的姿态。
可是,当老师突然点名让林清辞回答一个有点难度的问题时,林清辞因为紧张一时卡壳,正要尴尬地承认不会,却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极低的声音,清晰地报出了解题的关键步骤。
是江屿辰。
他依旧看着窗外,嘴唇几乎没动,但那声音却准确无误地传到了林清辞耳中。
林清辞心中讶异,但还是依言回答了出来。
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他坐下。
林清辞坐下后,忍不住侧头看向江屿辰。
对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看起来对学习毫不上心,却偏偏能瞬间解出难题,还会暗中帮他解围?
一整天的课程下来,林清辞都处于一种微妙的适应状态。
陌生的环境,快节奏的学业,周围同学若有若无的打量,都让他感到压力。
但奇怪的是,每当他不自觉地感到紧张或不安时,只要瞥一眼旁边那个要么在睡觉、要么在神游天外的同桌,心里就会莫名地安定几分。
江屿辰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显得很“独”,但偶尔也会跟他搭几句话,比如“笔记借我抄一下”、“下节什么课”,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是认识很久的同桌。
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却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带着审视或距离感。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
林清辞也默默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喂,林清辞。”江屿辰单肩挎上书包,站在过道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清辞抬起头。
江屿辰嘴角噙着一丝懒散的笑意,眼神却格外专注地看着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有人来接你吗?”
林清辞怔了怔,回答:“……有车来接。”
“哦。”江屿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随意地挥了挥,“那明天见,同桌。”
说完,他便转身,在一众或明或暗的注视中,潇洒地走出了教室。
林清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
这个第一天见面就成为他同桌的江屿辰,强势、神秘,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他对自己,似乎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兴趣。
而这第一天,苏晚除了最初那个震惊的眼神,并没有来找他麻烦,甚至刻意避开了与他接触。
是因为江屿辰吗?
林清辞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夕阳的余晖将走廊染成暖金色。
他知道,他在圣辉的日子,因为江屿辰这个同桌的存在,注定不会平静了。
而明天,又会怎样呢?
转眼,林清辞在圣辉学院度过了一周。
他逐渐熟悉了从林家到学校的路线,记住了A班教室、食堂和图书馆的位置,也勉强跟上了这里快节奏的课程。
但那种无形的隔阂感,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在某些时刻更加清晰。
比如现在,午休时间。
圣辉的食堂更像一个高级自助餐厅,分区明确,环境优雅。
学生们大多按固定的圈子坐在一起。
林清辞通常是一个人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快速吃完便离开。
今天,他照例端着餐盘,走向靠窗的一个空位。
就在他快要走到时,旁边一桌几个男生的谈话声飘进了他的耳朵,音量不大,却足以让他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