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暮走出房间时，甲板上一片狼藉，几个随行的专家被折腾得够呛，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上。
其中一个白发老头子，刚才被一个巨浪拍得险些飞出船舷，多亏张起灵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张起灵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众人休息了一刻钟左右，船老大神色凝重地跑过来招呼：“都别吃东西了！不会游泳的赶紧回船舱，锁好门别出来！”
这场暴风雨的斗争足足持续了四个小时，才总算平息了些许，甲板上的清理和加固工作也基本完成。
北暮和吴邪还没来得及回船舱，一道几米高的巨浪突然从海面跃起，狠狠扑向甲板。
一个伙计躲闪不及，被直接拍到船舷外面，阿宁和张起灵反应极快，同时抓住他的衣服，合力才将人拽了上来。
那伙计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吓人的东西，浑身哆哆嗦嗦地想开口说话，却被船老大厉声打断：“蹲下！！！”
话音未落，一个比之前更甚、足有几人高的巨浪瞬间席卷而来，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甲板上的众人卷入海浪之中。
北暮下意识紧紧拉住身旁的吴邪——这可是他的“佣金”，绝不能弄丢！
两人一同被拍下船去。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人包裹，北暮在浪涛中死死攥着吴邪的手腕，不敢有丝毫松懈。
两人奋力挣扎着从水面冒出头，正巧看到不远处的张起灵也探出头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指着已经驶出去一段距离的船只喊道：“我去追它，让他们掉头！你们找找其他人！”
刚才那波巨浪威力惊人，被拍下来的肯定不止他们三个。
北暮和吴邪不敢分散太远，风浪依旧很大，稍不留意就可能被浪头冲散。
就在这时，吴邪忽然眼睛一亮，朝着一侧喊道：“北暮哥，你快来！这里有人！”
他率先朝着那个方向游过去。北暮定睛一看，竟是阿宁，自己的另一份“佣金”也不能出事！
他立刻赶上前，伸手拽住阿宁的胳膊将她拉起来，吴邪也连忙搭手帮忙。
阿宁呛得厉害，不住地咳嗽，手却死死指着另一个方向。
北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之前那个被浪拍出去、又被阿宁和张起灵救上来的伙计。
“我去救他。”
北暮对吴邪示意了一下，当即朝着那人的方向游去。
刚游出不远，一个浪头打来，北暮只得闭气潜下水，在水下找准方向继续前进。
他一把拽住那伙计的衣服，奋力将他拖出水面。
那人已经呛了好几口水，意识都有些模糊，北暮不得不一边拖着他，一边不停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另一边，吴邪和阿宁也从浪涛中探出头，朝着他们挥手示意位置。
这伙计显然不会游泳，北暮只能死死拽着他的后领，确保他能浮在水面上，可他害怕到极致，本能地不停扑腾，反而给北暮增加了不少负担。
北暮一边要稳住他，一边要在源源不断的浪头中找准时机探出头呼吸，艰难地朝着吴邪和阿宁的方向游去。
“没事吧？”吴邪见他们过来，连忙上前接应，满脸担忧地问。
“没事。”北暮喘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几人汇合后，开始朝着船只原本航行的轨迹游去，可海浪一波接一波，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北暮一直拽着那个不会游泳的伙计，体力消耗极大，再看吴邪和阿宁，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显然体力也快到极限了。
北暮咬了咬牙，正准备掏出佩剑，打算御剑带着他们三人离开这片危险的海域。就在这时，阿宁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失声大叫：“那边！有船！”
吴邪几人立刻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朝着他们飞速驶来。
北暮眯起眼睛看清了，那是一艘渔船，船身是深绿色的，整艘船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诡异得很。
听北暮形容船是全黑的，吴邪有些疑惑：“不对啊，就算是渔船，起码也该有盏煤油风灯吧？难道船上没人？”
可眼下，这是他们唯一的生存机会。几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朝着那艘船游过去。
然而，北暮手里的伙计却突然挣扎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嘶吼：“我不去！那是鬼船！我不去！”
他一边喊，一边疯狂扑腾，险些把北暮也带得呛水。
阿宁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别闹了！那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但他显然听不进去，他瞳孔骤缩，浑身抖得像筛糠，死死盯着那艘驶来的黑船，死活不肯靠近。
眼看船只越来越近，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吴邪终于皱紧了眉头——错过这唯一的机会，他们怕是都要葬身在这茫茫大海里。
看着他疯狂挣扎的模样，北暮的面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指尖微微用力，松开了拽着他后领的手。
“他不想活，随他去。”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是吴邪从未见过的淡漠，可此刻显然不是纠结的时候，风浪已经容不得半分迟疑。
这名伙计本就不会游泳，一脱离北暮的支撑便在水里胡乱扑腾，嘴里还不停咒骂着：“你见死不救！佛面蛇心！不得好死！”
北暮眼神一沉，伸手一把将他薅了回来，不由分说就朝着那艘所谓的“鬼船”游去。
他还在拼命挣扎，手脚乱蹬着抗拒靠近船身。
此时阿宁和吴邪已经率先游到船舷边，费力爬上了甲板，立刻扔下一个系着绳索的救生圈。
北暮将救生圈塞到武永面前，语气带着难掩的烦躁：“活不活，你自己选。”
他眉眼间的冷漠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武永被吓得一僵，不敢再肆意挣扎。
北暮说完，借着绳索的力道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甲板上。
他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吴邪和阿宁，阿宁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吐出两个字：“仁慈。”
若是换了她，定会毫不犹豫地丢下他，既然他不想活，便让他自生自灭。
北暮没说话，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
阿宁点燃一盏风灯，示意两人一起去船舱里探查。
三人举着灯走进去，里面一片漆黑，吴邪喊了几声，只有空荡荡的回声，显然早已人去船空。
往后走是仓库，吴邪一眼瞥见角落里的挂炉，连忙过去点燃，几人湿淋淋地围在炉边取暖。
阿宁扯开货物上的防水布，看到里面堆放的氧气瓶，突然发出诧异的惊叫：“这是你三叔当时雇佣的船！吴邪！”
听到这话，吴邪立刻转身冲过去，果然在船身内侧看到了一串熟悉的编号——这编号他在三叔的飞机上见过！
他满心疑惑，三叔的船怎么会飘到这个地方？
阿宁看着编号，提出了自己的猜测：“这些航行的流向一定有迹可循，这看似的巧合，实则是必然。”
外面的风浪越发猛烈，北暮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北暮哥，你冷吗？”
吴邪看着他湿透的衣服，满脸担忧。他们被海浪拍下来太过猝不及防，北暮和他都浑身湿透，唯有阿宁穿了潜水服。
两人围在炉边烤火，阿宁朝着货箱方向招手：“你们快来！”
吴邪立刻跑过去，借着灯光从货箱后的缝隙里看到一团乌漆麻黑的东西，乍一看像个人头，吓得他猛地后退一步。
北暮凑过去看清了，伸手将那东西拎了出来——原来是个破旧的书包。
可谁会把书包藏在这种地方？
吴邪从北暮手里接过书包打开，里面竟装着他三叔的笔记。
笔记上只有寥寥几句话，却勾起了吴邪无限的疑惑，阿宁也凑过来一起看，两人对着晦涩的文字百思不得其解。
索性吴邪不再胡思乱想，从背包里翻出些食物，又烧了一壶热水。
喝过热汤，烤暖了身子，他才觉得麻木的身体渐渐缓了过来。
饭后阿宁稍作休息，吴邪和北暮并肩坐在炉边，寂静的夜里，远方突然传来“哐哐”的声响，沉闷又规律。
这时阿宁也走了出来，皱眉问道：“什么声音？”
吴邪摇摇头：“不知道。”
三人循着声音走到船舱深处的一扇门前，“哐哐”声越发清晰，像是有人在里面敲击门板。
“难道那些失踪的人都被关在这里？”
阿宁盯着门板，神色凝重。
吴邪一听，立刻伸手去拧门把手，却发现门被锁得死死的。
北暮上前一步，正想直接用灵力震开锁芯，却被吴邪拦住：“我来。”
比起北暮的暴力拆解，吴邪的方法显然更“省力”，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根撬棍，对准锁芯几下撬动，只拧了几圈就将锁弄坏了。
他得意地看向北暮，眼神亮晶晶的，像只等着被夸奖的修狗。
北暮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还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算是回应。
吴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慌忙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那损坏的锁盘竟自己转动起来，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北暮脸色一沉，立即拉着吴邪和阿宁往后急退。
“哐！”
一声巨响，铁门被猛地撞开，大量海水从船舱里汹涌而出，冲击力之大，让几人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
铁门在水流中吱呀作响，北暮一只手紧紧攥着吴邪的手，另一只手迅速拽住被水流冲得身形不稳的阿宁，牢牢将两人护在身后，以防被巨浪卷走。
吴邪刚准备开口提醒四周的危险，却发现北暮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扇门，眼神凝重。他顺着北暮的视线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门缝后，一张布满绿色鳞片的巨大脸庞探了出来，两只幽绿的眼珠正死死盯着他们，透着噬人的凶光。
北暮站在最前面，将阿宁交给吴邪拽紧，自己则紧紧握着剑柄，带着两人一点一点缓缓后退。“北暮哥，楼梯坏了！”
吴邪在他身后小声惊呼，声音带着颤抖。他认出了这东西——海猴子！
之前曾听人说过，这怪物极其记仇，一旦招惹，还会引来其他同伴报复。
北暮皱紧眉头，长剑瞬间出鞘，寒光凛冽。那海猴子似是被剑气刺激，尖叫一声，猛地朝着北暮扑了过来。
北暮眼神一凛，侧身精准避开，长剑顺势向前一送，直接穿透了海猴子的肩膀。
海猴子发出尖锐的痛呼，愈发狂暴，挥舞着利爪朝着北暮发起猛烈攻击。
北暮俯身躲过致命一爪，正准备反击，“砰！”一声枪响突然响起。
吴邪回头，只见张起灵不知何时出现在甲板入口，正举着枪对准海猴子连连射击。
那海猴子倒是狡猾，见势不妙，连忙转身爬回了原本藏身的船舱，消失在黑暗中。
张起灵快步上前扶住北暮，还不忘朝着船舱方向补了几枪，沉声问道：“没事吧？”
北暮对上他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眸，摇了摇头：“没事。”
此时，整艘船突然发出“吱吱扭扭”的声响，船体肉眼可见地倾斜起来。
吴邪拉着已经晕过去的阿柠，急声招呼：“张起灵，北暮哥，先往甲板上走！”
几人艰难地爬上甲板，一眼就看见船身已经严重不平衡，随时可能倾覆。
“我们的船已经来了，先离开！”
张起灵指着远处，果然，他们原本乘坐的船正停靠在不远处，船老大正站在船舷上焦急大喊：“快过来！”
北暮从吴邪手里接过阿柠，一只手揽住吴邪的腰，借着船锚的绳索发力，几步就跃到了对面的船上。
他回头望去，只见张起灵还在慢悠悠地顺着绳索往过爬，那副笨拙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笑——这家伙，还挺会装。
张起灵抬头，正好对上北暮笑眯眯的眼神，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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