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外门炸了。
起因是柴房那堆被劈得整整齐齐,码得比墙还高的铁桦木。
“听说了吗?那个林越,昨天一个人把柴房的铁桦木全劈了!”
“放屁!就他那小身板?我亲眼看见他一斧头下去,斧头都卷刃了!”
“是真的!我哥们就在杂役处,说他后来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小手斧,黑不溜秋的,削铁桦木就跟切萝卜一样!咔嚓一下一个!”
这个版本,还算靠谱。
但谣言这种东西,长了腿,还带自我繁殖功能。
传到食堂的时候,版本就变了。
“什么手斧,我听说是把能变身的法宝!昨天是斧头,今天说不定就变成砍刀了!”
“砍刀算什么!”一个负责打扫的杂役弟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围着他的一圈人说,“我昨天亲眼看见了!林越那法宝,变成了一双筷子!”
“啥?!”
“筷子?!”
“真的!”那杂役弟子说得唾沫横飞,一脸“我掌握了宇宙真理”的表情,“乌木的,上面还有红色的花纹,漂亮得很!他用那筷子夹红烧肉,我跟你们说,那肉都发光!”
这个版本,已经开始朝着玄幻的方向一路狂奔。
等消息传到女弟子们的宿舍区,画风彻底崩坏。
“你们听说了吗?林越的法宝会变人!”一个女弟子满脸通红,小声尖叫。
“变人?男的女的?”
“男的!一个红头发的绝世大帅哥!我隔壁的隔壁的师姐,她朋友的表妹说,亲眼看见林越在柴房跟那个帅哥亲嘴!”
“哇——!”
“真的假的?!”
“那法宝是他道侣?!”
到了下午,最终的、集大成者的、离谱到妈都不认识的终极版本,终于在外门演武场上,由一个刚跑完圈的肌肉猛男,一锤定音。
“你们都在扯什么犊子呢?!”那猛男一抹汗,中气十足地吼道,“我都看见了!那个法宝是他老公!他俩没事就抱着啃!林越还管他叫宝宝!”
全场死寂。
?
宝......宝?
自此,林越在外门彻底“名声大噪”。
他不再是那个仗势欺人的废物,也不是那个跪地求饶的软骨头。
他成了一个神秘的、诡异的、走了狗屎运的、疑似有特殊癖好的……怪人。
……
“宝宝?”
新晋内门弟子的独立小院内,萧凡听着跟班赵虎的汇报,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石凳。
“滚!”
赵虎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萧凡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老公?宝宝?
这些荒谬的字眼被他自动过滤,但剩下的信息,却像一把把匕首,扎进了他的心里。
能变斧头,能变筷子……
一件可以随心意变换形态的至宝!
这种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神物,竟然落在了林越那个废物手里!
凭什么?!
他萧凡,天命所归,奇遇不断,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把刀,那件至宝,本该是他的!
林越不过是一个窃取了他机缘的无耻盗贼!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贪婪和杀意,在他的胸中疯狂滋生。
他不能再等了。
必须想个办法,把那件宝物,从林越手里“名正言顺”地拿回来!
萧凡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林越,你不是喜欢跪吗?
这一次,我要让你跪着,把你的一切,都亲手献给我!
……
内门,清颜峰。
竹林掩映,溪水潺潺,一派仙家景象。
一袭白衣的苏清颜,手持三尺青锋,正在院中练剑。她的剑法轻灵飘逸,却又暗藏锋芒,每一剑刺出,空气中都留下一道淡淡的涟漪。
“师姐。”
柳絮提着一个食盒,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苏清颜收剑而立,额上连一滴汗珠都没有。她接过柳絮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声音清冷如泉水。
“外门的事,办好了?”
“办好了。”柳絮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一边摆着精致的糕点,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师姐,你都不知道,外门现在可热闹了。”
她绘声绘色地,将关于林越的那些离谱谣言,当成趣闻讲给了苏清颜听。
从“劈柴如切菜”,到“发光的筷子”,再到最后那个惊世骇俗的“老公宝宝”。
苏清颜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玩味。
“林越……”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就是那个被萧凡立了生死状,最后又被他‘放过’的弟子?”
“就是他!”柳絮用力点头,“现在外门都传疯了,说他得了天大的机缘。不过……老公什么的,也太离谱了。”
苏清颜没有笑。
她走到石桌边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谣言虽然离谱,但剥开那些荒诞的外壳,剩下的内核却很有意思。
一个公认的废物,在黑风魔渊那种地方活了下来。
以睚眦必报著称的萧凡,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会突然大发慈悲?
现在,又传出他有一件能变换形态的法宝。
这一切,都发生在那场宗门小比之后。
太巧了。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而是真相。
“有点意思。”苏清颜放下茶杯,站起身。
“师姐,你要出去?”
“嗯。”苏清颜重新拿起她的剑,“我正好要去外门的藏经阁查些上古剑阵的资料,顺便去看看,这个林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