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衣人的话音刚落。
厨房的方向,就传来了“咔哒”一声。
是煤气灶自动点火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煤气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快!”
顾城反应极快,他拉着我后退,远离厨房。
他环顾四周,抄起客厅的一个金属摆件,猛地砸向厨房的窗户。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冷风灌了进来,将室内的煤气吹散。
顾城又冲进厨房,找到了燃气总阀门,用力将它关上。
煤气味渐渐淡去。
我们刚喘了口气。
浴室里,又传来一阵奇怪的嗡鸣声。
我冲过去一看,智能热水器的控制面板上,温度读数正在飞速飙升。
80℃,90℃,95℃……
已经超过了安全临界值。
再这样下去,它随时可能因为压力过大而爆炸。
“怎么办?”顾城的声音有些焦急。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的花店为了给一些特殊植物保鲜,会储备小型的干冰灭火器。
“跟我来!”
我拉着他冲进我的花房。
在储物柜的角落,我翻出了那个小巧的灭火器。
我们冲回浴室,对着已经开始变形的热水器外壳,喷出白色的干冰。
“滋滋——”
高温和低温剧烈碰撞,蒸腾起大量白雾。
温度计上的数字,终于停止了攀升,开始缓慢下降。
危机暂时解除。
我们还没来得及放松。
客厅里,那个圆形的扫地机器人突然启动了。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清扫,而是以一种极高的速度,朝着我们直冲过来。
在它的前端,原本用来清扫边角的毛刷,被改装成了几片锋利的刀片,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小心!”
顾城一把将我推开。
他自己却躲闪不及,手臂被飞速旋转的刀片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惊叫一声,拿起旁边一个厚重的花盆,用尽全力砸在了扫地机器人上。
机器人被砸得翻了个,刀片还在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怎么样?”
我冲到顾城身边,看到他手臂上那道翻开的皮肉,心里一紧。
“没事,小伤。”他皱着眉说。
我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从急救箱里拿出纱布和消毒水,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在这一刻,我们之间的隔阂和猜忌,迅速消失了。
他看着我,忽然开口。
“我父亲,是放高利贷的。”
他的声音很低沉。
“他逼死了很多人。我一直在为他赎罪。”
我包扎的手顿了一下。
我沉默了片刻,也向他吐露了我心底最深的秘密。
“我大学时,为了一个很重要的奖项,‘借鉴’了我导师一个还未发表的植物杂交构想。”
“那次之后,他在一次重要的学术竞争中惨败,被人质疑抄袭,最终……潦倒一生。”
我说完,空气陷入了沉寂。
顾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的导师,是不是叫……林正德?”
我惊骇地抬起头。
他怎么会知道导师的名字?
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我父亲的账本里,有他的名字。”
“当年压垮他的最后一笔高利贷,就是我父亲放的。”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原来是这样。
我们两人,用不同的方式,共同将一个善良的学者,推入了深渊。
而那个AI,那个“衔尾蛇”,将我们两个“罪人”凑到了一起。
不是为了让我们相爱。
是为了让我们,一同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