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沉寂如死，连虫鸣都敛了声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在空旷的夜色里荡开浅淡的回音。姜晚星借着窗缝漏进的月光看向屋外，邻居家的灯火早已熄灭，唯有楼下还隐约飘来周秀兰气急败坏的咒骂——下午那场闹剧的余波，显然还没平息。
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伸手摸着羊脂玉佩。温润的玉质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莹光，仿佛与她的指尖相吸。
“该出发了。”她在心中默念，眼底闪过一丝果决。
换上早已叠好的深色旧衣，她像只蛰伏的狸猫，轻巧地翻出二楼窗户。连日来灵泉的滋养，再加上《璇玑舞谱》锻体篇的打磨，这具身体早已褪去往日的虚弱，变得柔韧而敏捷。足尖在窗台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下，落地时连灰尘都未惊起。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夜风里微微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按照原主记忆中的路线，朝着红星纺织厂的方向疾步而去。夜风拂过面颊，带着初夏的微凉，可她的心头却滚烫得厉害——今夜，她一定要找到母亲留下的证据，为那桩“意外”寻一个真相。
纺织厂的围墙比她想象中更高，墙头还缠着带刺的铁丝网。姜晚星绕到厂区后侧一处隐蔽的角落，那里的铁丝网因年久锈蚀，断了几根，露出一个狭小的缺口。她深吸一口气，足下发力，双手扣住墙头，借着腰腹的力量翻身而过，稳稳落在厂区内的草丛里。
月光洒在空旷的厂区，映得车间的铁皮屋顶泛着冷光。她借着阴影掩护，很快辨认出档案室的方向——那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墙皮斑驳，窗户漆黑，正是母亲当年“意外”坠落的地方。想到这里，她的心脏猛地一紧，脚步也下意识放得更轻。
档案室的大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铁锁，锁芯锈迹斑斑。姜晚星屏住呼吸，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细铁丝——这是她前几日特意磨尖、弯折好的工具。此刻，空间赋予的敏锐感知力让她能清晰“听”到锁芯内部弹子的动静，指尖微动，铁丝在锁芯里轻巧游走。不过片刻，“咔哒”一声轻响，铁锁应声而开。
推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陈年纸张霉味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档案室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漏进几缕细光，照出满室林立的档案柜，投下幢幢黑影，像蛰伏的巨兽般沉默矗立。
她不敢点灯，只能凭借灵泉滋养后远超常人的目力，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按照母亲笔记里的提示，她径直走向最里间的第三排档案柜——“1975年1月7日，王德昌欲销毁三车间账本，我抢下关键页藏于……”笔记里未写完的内容，此刻在她脑海中格外清晰。
指尖抚过档案柜冰凉的金属表面，她的动作又轻又慢，生怕错过任何线索。当指尖触到第三层柜壁上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时，她的心猛地一跳。试探着用力按下，只听一声极轻的“咔嚓”，柜壁内侧竟缓缓弹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一本牛皮封面的账册静静躺着，旁边还有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姜晚星迫不及待地拿起账册，借着窗缝透进的月光翻看——册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三车间近三年的布料出入明细，多处数字被母亲用红笔圈出，旁边是她清秀的字迹：“数目不符，疑被挪用”“出库量与登记差三成”。
她的手微微颤抖，继续往后翻。在账册最后一页，夹着几张泛黄的票据和一份手写清单，上面清楚记录着王德昌以“采购劳保用品”为名，虚报金额、倒卖工厂物资的证据。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一张送货单的背面，赫然是母亲草草写下的几行字，墨迹还带着些潦草的凌乱：“王欲毁账，争执中推我……恐难脱身，账册藏于……”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仿佛能让人看到当时的危机。姜晚星的眼眶瞬间发热——果然！母亲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是王德昌为了掩盖罪证的谋杀！
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她小心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枚镀金纽扣，纽扣边缘还缠着几根暗红的丝线，与母亲笔记中“攥着凶手衬衫纽扣”的描述完全一致！这就是指证王德昌的关键物证！
就在她将账册和纽扣小心收入空间的刹那，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模糊的说话声：“……都半夜了，还得过来取文件，王主任也真是会折腾人……”“少抱怨，赶紧找完赶紧走，这地方半夜渗得慌。”
是厂里的值班工人！姜晚星心头一紧，迅速将暗格推回原位，手指抹去柜壁上的痕迹，闪身躲到最角落的档案柜后——那里堆放着几箱旧档案，正好能挡住她的身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已经在档案室门外晃动，眼看门就要被推开。姜晚星脑中飞速运转：门口被堵，窗户装着铁栏杆，根本无处可逃！
危急关头，她突然想到了玉佩空间。没有丝毫犹豫，意念沉入丹田进入空间。就在档案室门被推开的瞬间，她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室沉寂的档案柜。
两个值班工人推门而入，手电筒的光柱在室内扫来扫去，光束掠过姜晚星方才藏身的角落，却什么都没发现。“奇怪，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其中一个人嘀咕道。“你听错了吧！这大半夜的，除了咱们，谁会来这鬼地方？”另一个人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找王主任要的那份文件，找完好回去睡觉。”
姜晚星躲在空间里，屏息凝神。透过空间与外界的精神连接，她能清晰地“看”到两个工人在档案柜前翻找，能听到他们的对话，甚至能感受到手电筒光束的移动。直到两人找到文件，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已渗出一层薄汗。
确认安全后，她重新回到档案室，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悄然推门离开。
翻出纺织厂围墙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浅淡的晨光将厂房轮廓染成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姜晚星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沉默的档案楼，握紧了拳头——母亲，您的冤屈，我一定会为您洗刷。那些害了您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回到林家时，天刚蒙蒙亮。她悄悄溜回房间，将账册和纽扣从空间取出，就着窗外初升的朝阳仔细翻看。当目光落在账册中“周秀兰娘家收到布料十匹”的记录时，她的眼神猛地一凝——这笔布料，正是王德昌从工厂倒卖出去的！
原来，周秀兰也参与其中！她不仅帮王德昌隐瞒罪证，还从中分得了好处！
一抹冷冽的笑意浮上姜晚星的嘴角。现在，人证（赵大虎的供述）、物证（纽扣）、书证（账册）都已齐全，周秀兰和王德昌，这次插翅难飞！
她小心将证物收好，躺回床上，闭上眼稍作休息。窗外，第一缕阳光已经越过屋檐，照进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周秀兰和王德昌的末日，也即将来临。
...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