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试那天，市文化宫的排练厅里坐满了人。姜晚星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选手在热身了。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观察着其他人。
“下一个，姜晚星！”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场地中央。评委席上坐着三位考官，中间那位正是初试时对她很欣赏的陈老。
“请开始你的即兴表演。”
音乐响起，是一段舒缓的民乐。姜晚星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段时间的经历——被锁在杂物间的绝望、拿到母亲遗物的心酸、在仙府空间苦练的日夜......
她缓缓起舞，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诉说一个故事。当她跃起时，仿佛一只挣脱牢笼的鸟儿；当她旋转时，裙摆划出的弧线像是命运的轨迹。最让评委惊讶的是，她的舞蹈中既有古典舞的韵味，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现代感。
突然，音乐转急。姜晚星的动作也随之加快，她的眼神变得坚定，每一个转身都带着决绝。这是她在诉说离别的决心，在表达对新生活的向往。
舞蹈结束时，整个排练厅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陈老第一个鼓掌：“很好！这段即兴表演很有感染力”
旁边一位女评委问：“你的基本功很扎实，不像只学过几个月的。”
姜晚星心里一惊，面上却保持平静：“这些年我一直在自学。”
三位评委低声交流了几句。陈老笑着说：“回去等通知吧，三天内会有结果。”
三天后，邮递员果然送来了录取通知书。姜晚星正在晾衣服，她赶紧擦干手上的水，小跑着去接牛皮纸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东海舰队文工团的录取通知，报到时间、地点写得清清楚楚。她忍不住笑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啥东西？”林晓月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一把抢过通知书。看清上面的字，她脸瞬间扭成一团，尖着嗓子喊：“你居然真考上了？凭啥啊！”
“林晓月，把通知书还我。”姜晚星伸着手，语气很平静。
林晓月把通知书攥得死死的，眼睛里全是恨：“凭啥你能去海岛享福？好事都让你占了？我告诉你，你别想顺顺利利走！”
姜晚星看她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早就有数了。果然，第二天一早，她枕头底下的“通知书”就没影了。
她故意装作急得不行，在屋里翻来翻去。周秀兰假模假样帮着找了两下，就摆手说：“说不定是昨天风大刮走了！我看啊，这就是命，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林晓月在旁边跟着起哄：“就是！文工团哪那么好进？指不定人家发现你不行，又把通知书收回去了呢！”
姜晚星低着头，肩膀微微晃——不是难过，是憋着想笑。她早就把真通知书放空间里了，林晓月偷的不过是个假的。
当天晚上，她悄悄溜进父亲林建国的书房。这屋子她很少来，一进来就觉得闷得慌。她在书架上翻了半天，终于在最顶层的角落，找到本厚厚的《机械原理》。书页里夹着个牛皮纸信封。
她小心打开信封，里面是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叶文茵穿着格子连衣裙，站在梧桐树下笑，看着特别温柔。照片背面写着一行秀气的字：“给晚星的嫁妆，妈妈永远爱你。”
姜晚星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接着翻，信封里还有个存折，存着二百块钱，开户名是叶文茵。存折里夹着张字条：“这笔钱给晚星读书用，谁都不能动。——文茵绝笔”
原来妈妈早就为她打算好了。姜晚星把照片贴在胸口，心里又暖又酸。
夜深了，她开始收拾行李。就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妈妈的照片、存折，还有装着账本证据的铁盒——这些都收进了玉佩空间，身上只背了个轻便的布包。
走之前，她特意去卫生所跟秦老大夫道别。
“秦老，我要去海岛了。”她轻声说，“谢谢您这段时间照顾我。”
秦老推了推老花镜，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布包：“这里面是常用药，你带上。海岛潮，容易生病。”顿了顿，他又说，“你那套针灸手法，很有天赋。到了部队，好好把握机会。”
姜晚星郑重地接过药包，深深鞠了一躬。
她走到父亲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林建国穿着睡衣出来，看见女儿背着包，愣了愣：“你这是……要走了？”
“爸，文工团录取我了，今晚的火车。”姜晚星平静地说。
林建国嘴唇动了动，眼神挺复杂。最后他叹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这个你拿着，路上用。”
姜晚星打开一看，里面是二十块钱和一些全国粮票。
“爸……”她声音有点发颤。
“别说了。”林建国摆摆手，眼睛看向别处，“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你哥哥要是问起家里……”
“我知道该怎么说。”姜晚星轻声接话。
父女俩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了一会儿，好多话没说出口，都融进了沉默里。
凌晨四点，天还黑着。姜晚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八年的家，轻轻带上门，走了。
火车站里没几个人，只有几个早起的旅客在长椅上打盹。她买了张硬座票，站在月台上等车。
晨雾飘在空气里，铁轨一直往远处伸，最后藏进雾气里看不见了。她握紧车票，深深吸了口气。
火车鸣着笛进站了。她拎着布包，踏上了火车。
找到座位后，她透过车窗看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这座城市慢慢往后退，而前面，是陌生的海岛，是等着她的哥哥，是新的日子。
火车越开越快，载着她往远方去。姜晚星靠在车窗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新的生活，开始了。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