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喧天,锣鼓齐鸣,白家大宅今日红得像个煮熟的螃蟹,连门槛都被喜庆的红绸裹成了个粽子。宾客们衣香鬓影,嘴上说着吉利话,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盘算着这场联姻能带来多少实际好处。
白清如身着繁复的凤冠霞帔,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打包、即将发货的贵重包裹,还是不包邮的那种。“【这凤冠,少说也得三斤重吧?戴久了颈椎病都得提前十年报道。还有这身衣服,走两步路都喘不上气,是怕我跑了,特意设计的‘负重婚纱’?】”她被小玉和另一个丫鬟搀扶着,一步三晃地往礼堂挪。那脸色,白得跟刚从面粉袋里捞出来似的,小玉在旁边小声嘀咕:“小姐,您再撑撑,姑爷……哦不,少帅已经在等您了。”“【等我?我看是等着把我这只‘金丝雀’关进他那个更大的笼子吧。】”白清如脚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礼堂中央,傅惊堂,那位传说中的督军少帅,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肩章在灯光下闪着金光,腰间的武装带勒出劲瘦的腰身。他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天下尽在我手”的派头。“【哼,装模作样。等会儿本小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煮熟的鸭子也能飞’!】”白清如远远看着,腹诽不断。
就在白清如离礼堂门口只有几步之遥,准备认命地踏入那片“红色雷区”时,一声巨响伴随着木屑纷飞,打破了这虚假的和谐。礼堂侧面一扇平时锁着的偏门,此刻被人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踹开了。
“【卧槽!陆沉舟?!你丫怎么跟拆迁队一样出场啊?!】”白清如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只见陆沉舟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几道新鲜的擦伤,左腿不自然地拖着,手里还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木棍,活像个刚从战场上逃下来的难民,不,是丐帮荣誉长老。“【这造型,比上次在监狱里画画的时候还磕碜!他是去越狱了还是去参加丐帮年会了?】”
礼堂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宾客都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那个不速之客。傅惊堂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随后迅速转黑,像是被人当众泼了一桶墨汁。“哪来的叫花子!给我轰出去!”他还没发话,他身边一个狗腿子副官已经跳了出来,指着陆沉舟大吼。
陆沉舟却像是没听见,他目光如炬,锁定了礼堂正中那个穿着喜服的娇小身影。他用尽全身力气,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却异常坚定地冲向礼堂中央。“【白清如,老子来抢……呸,来阻止你犯傻了!感动不感动?不敢动也得动!】”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皱巴巴的纸,众人定睛一看,赫然是一份婚书!只是这份婚书,看着怎么那么像……他自己画的?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与其说是祝福,不如说是某种行为艺术的宣言。
“【这……这是什么情况?抢亲?还是新郎请来的‘气氛组’,表演‘婚礼惊魂夜’?】”宾客们窃窃私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住手!”傅惊堂终于反应过来,勃然大怒,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虽然没上膛,但那架势也足够吓人,“反了!真是反了!来人!给我把这个扰乱本少帅婚礼的刁民拿下!生死不论!”“【我靠!还带枪?玩这么大?陆沉舟你个坑货,这次真要把我坑死了!】”白清如心头一紧。
几个如狼似虎的军士立刻扑了上去。陆沉舟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婚书”,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双手用力——“【刺啦!】”那份象征着荒唐婚约的纸张,被他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他扬手一撒,碎纸片如雪花般飘落。“【礼毕!送入洞房……想得美!这婚,黄了!】”
“抓住他!给老子抓住他!”傅惊堂气得脸都青了,指着陆沉舟的手指都在发抖。
“陆沉舟!”白清如尖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提着裙摆就想冲过去,“【你个大傻子!谁让你来的!你不要命啦?!】”她心里骂着,脚下却毫不犹豫。
可惜,她刚迈出两步,就被旁边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死死拉住,这两个婆子正是白老夫人派来看住她的“门神”。“小姐!使不得啊小姐!”
陆沉舟被几个军士七手八脚地按倒在地,那根当拐杖的木棍也被夺走,在地上滚了几圈。他挣扎着,却敌不过人多势众,脸颊被粗暴地压在冰凉的地面上。“【靠,这帮孙子,下手真黑!等老子出去了,非画个‘傅惊堂与二百五十个小弟的悲惨世界’不可!】”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在被彻底制服,视线即将被地面完全占据的最后一刻,陆沉舟奋力抬起头,朝着白清如的方向,伸出了沾满尘土的手。他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士兵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后背,闷哼一声,再也发不出声音。
白清如看着他被拖拽着,像条死狗一样,身影在视线中渐行渐远,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眼前的一切。“【陆沉舟……你这个……混蛋……】”
傅惊堂看着地上的碎纸片,又看看被拖走的陆沉舟,再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白清如,怒极反笑:“好!很好!白家!你们真是给了本少帅一个天大的‘惊喜’!”他猛地转身,对着一众目瞪口呆的宾客吼道:“婚礼继续!谁敢再多说一句,下场就和那小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