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娘！”
宋婉柔的哭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柳氏正端着茶盏小口品着，被这一下惊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嘶了一声，连忙放下茶杯，拿帕子擦拭。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柳氏皱眉训斥，可一抬眼，看见女儿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心头那点火气瞬间就转为了心疼，“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宋婉柔一进屋，就扑到柳氏怀里，积攒了两天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娘，宋舒瑶她欺人太甚！”她哽咽着，“我不过是想看看祖母给她的那件婚服，她倒好，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藏着掖着就是不给看！”
“还有她那个贱婢，竟然敢给我甩脸子。她们主仆都借着长姐的事情对我发难，故意刁难我...”
宋婉柔越说越气，从柳氏怀里挣出来，抹着眼泪控诉：“我等了两天，就等她过来给我赔个不是，可您瞧瞧，她把我当回事了吗？扶风院那边连个鬼影子都没过来！”
柳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反了她了！”柳氏一拍桌子，气得胸口起伏，“一个没了爹娘的孤女，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她那个丫鬟也是个没规矩的，主子什么货色，奴才就什么德行！竟敢这样对你！”
她拉过宋婉柔的手，一边用帕子给她擦眼泪，一边恨声安慰道：“不哭了不哭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她得意不了几天的，等嫁进了侯府，有她哭的时候！”
可这话，连柳氏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的事，压低了声音：“柔儿，有些事情，娘还没告诉你呢，前两天气势汹汹的来找我要嫁妆，还威胁要报官，给我留了三天的时间之后，甩甩袖子就走了”
宋婉柔的哭声一顿。
柳氏扶着额头，只觉得一阵心悸。
“以前的她，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半分怨言。可那天，你看她那样子，滴水不漏，半点亏都不肯吃。”柳氏的眼神透着一股后怕，“我原以为她只是在那件事上被逼急了，现在看来......”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
或许，宋舒瑶是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们拿捏的、软弱可欺的孤女了。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柳氏和宋婉柔的心里。
......
扶风院内，却是一片与二房截然不同的安宁景象。
宋舒瑶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慢条斯理地核对着要带去王府的东西。
青竹和另外两个小丫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将一件件衣物首饰分门别类，装入早已备好的梨花木箱中。
院子里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宋舒瑶身上，给她素净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神情专注，偶尔抬笔在单子上勾画一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嬷嬷带着几个捧着大箱子的小厮，稳步走了进来。
“大小姐。”李嬷嬷见了宋舒瑶，恭敬地福了福身。
“嬷嬷来了。”宋舒瑶放下笔，站起身，相迎，“快请坐，青禾，上茶。”
“大小姐客气了，老奴是奉了老夫人的命，给您送东西来的。”李嬷嬷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几个朱漆描金的大箱子。
箱子被小心地放在地上，光是看这外表的精致程度，就知道里面的东西绝不简单。
宋舒瑶心里了然，面上却故作不解地问：“这是？”
李嬷嬷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老夫人早就给大小姐您在江南那边订做了一套凤冠，是请了最有名的老师傅，花了足足半年功夫才打好的。这不，今天刚加急运回来，老夫人就催着老奴给您送过来了，让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说着，她亲自上前，打开了最中间那个最大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