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澌年拿着平板,步伐从容地走到了采访区域。
他没有看狼狈不堪的苏夏音,目光直接落在脸色同样不太好的主编身上。
楚澌年脸上挂着那副温和却疏离的笑容,但镜片后的目光却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王主编,贵刊安排的这次专访,似乎与我们之前沟通的采访提纲和专业方向,出现了严重的偏差,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贵刊的默认立场?旨在通过不实信息和恶意引导,来博取关注度?”
他的语气甚至没有加重。
但那副冷静陈述事实的口吻,让王主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王主编急忙上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苏夏音:“楚先生,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是苏夏音个人临场发挥出现了问题,绝对不代表我们杂志社的立场,我们一向非常尊重戚野老师,也非常珍惜这次合作机会。”
“在如此重要的封面人物专访中,出现这样严重的职业失误,王主编,您觉得一句个人行为,就能解释的通吗?”
他顿了顿,笑容消失,“鉴于此次事件对我艺人戚野先生名誉造成的严重损害,以及贵刊表现出的极不专业的合作态度,我方决定——”
楚澌年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王主编煞白的脸,才不急不慢宣布:
“单方面终止与贵刊的一切合作。包括以及拍摄完成的封面大片,以及后续所有相关宣传内容,并且,我方保留就今日事件追究贵刊法律责任的权利。”
‘终止合作’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王主编耳边炸响。
这意味着他们前期所有的投入,好不容易争取到戚野档期,全都付诸东流。
更重要的是,得罪了戚野和楚澌年。
戚野的粉丝,也是粉随正主,每个的战斗力都能以一敌百,在整个圈子里根本没人敢惹。
楚澌年这些年金牌经纪人的称号也不是白来的,圈子里的人脉也是杠杠的。
王主编几乎要哭出来了,“楚先生,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立刻换主持人,开除苏夏音!重新拟定提纲,一定让您和戚野老师满意!”
楚澌年淡淡的摇了摇头:“不必了。信任一旦破裂,很难重建,更何况贵刊这位主持人的专业素养,让我对贵刊的整体水准,持保留态度。”
王主任面如死灰,知道一切早已成定局。
楚澌年不再看他,转身面向翘着二郎腿,一副‘老子不爽’的戚野。
他的目光在接触到戚野时,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但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小野,我们该走了。”
戚野:“......”死变态,叫那么亲热干嘛。
但看在他,用一种比他自己直接动手,更彻底,更羞辱的方式替他出了这口恶气,他就勉为其难,让他这么叫一下。
戚野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西装领口,“嗯。”
他看都没再看那边失魂落魄的苏夏音和王主编。
两人并肩朝外走去,姿态从容。
看上去格外般配。
在经过苏夏音身边时,楚澌年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只是余光扫了她一眼,“苏小姐,基于你今日极不专业且涉嫌诽谤的行为,我会建议业内相关的合作方,重新评估你的职业信誉。好自为之。”
这句话,无异于直接封杀了苏夏音在媒体圈的未来。
苏夏音浑身一颤,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
她彻底完了。
她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可她终将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相应的代价。
楚澌年说完,便不再停留,与戚野一同离开了这个令人不愉快的采访间。
走廊里,安静地只剩下两人规律的脚步声。
戚野侧头,看向身边这个男人。
楚澌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手段果决的男人只是他的幻觉。
“你早就料到会这样?”戚野忍不住问。
他指的是苏夏音的刁难。
楚澌年推了推无框眼镜:“苏夏音的风格,圈内皆知,喜欢挖掘爆料,不过,我没想到,她那么蠢。”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最近和周淑那个圈子的某些人,走的比较近。”
戚野瞬间明白了。
原来不只是博眼球,还有背后推手。
戚野自我检讨,他还是下手太轻了。
“那你刚才......”怎么比他还帅。
“清除噪音而已,你的时间和精力,不应该浪费在这种人和事上。”
楚澌年说的理所当然,仿佛保护戚野,为他扫清一切障碍,是他与生俱来的职责。
戚野看着他线条流畅,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那副让他显得更加斯文败类的无框眼镜。
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张脸,在动情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好想看......
只不过戚野强装镇定,想回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被维护的感觉。
戚野别扭的转过头,耳根微微泛起了薄红,语气硬邦邦的:“......算你还有点用。”
楚澌年闻言,侧目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强装镇定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嗯。”
他应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走到电梯口,电梯门缓缓打开。
就在戚野要进去的时候,楚澌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非常小巧精致的U盘,递给戚野。
戚野接过,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周淑和那几个投资方,部分交涉过程的录音和转账记录备份,留着防身,以后再有像今天这样不长眼的,直接把证据甩他们脸上,比动手省事,也更有效。”
戚野捏着那个冰凉的U盘,感觉指尖都有些发烫。
他没想到楚澌年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这不仅仅是为他解围,更是把武器交到了他手里,教他如何更文明的反击。
这种被引导着成长的感觉,对他而言,太过陌生。
他浑浑噩噩过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感觉。
戚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楚澌年,喉咙有些发紧,最终只是哑声说了两个字:
“谢了。”
楚澌年看着他终于收了全身的尖刺,露出一点点近乎柔软的迹象。
看来他选择的方向是正确的。
楚澌年率先走进电梯,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走吧。晚上想吃什么?我定位置。”
戚野跟着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沉默了几秒,才有些别扭地开口:“随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