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耀天娱乐大楼只剩下零星几层还亮着灯。
戚野终于从录音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噪音。
几个小时高强度录制，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和精力。
灵魂深处那熟悉的撕裂感，在寂静的深夜又开始隐隐作祟。
一旁的音乐制作人和助理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这位爷工作状态投入的时候是天才，但耐心告罄的时候就是个炸弹。
“今天就到这。”戚野把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野哥，辛苦了辛苦了，效果非常棒！”
戚野没理会，双手插兜，径直走出了录音棚。
他现在只想吹吹冷风，把脑子里烦躁情绪都冻一冻。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深夜的公司大楼，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初冬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戚野裹紧了单薄的外套，低着头朝公司侧门走去，那里通常人少，安静。
然而，今晚的侧门附近却并不安静。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路灯找不到的阴影角落里，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戚野的眉头拧紧，他最讨厌这种哭哭啼啼的声音，像蚊子一样惹人心烦。
他下意识地想绕开，脚步却在那身影闯入余光时顿住了。
那是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孩，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背着个书包，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的很无助。
在她脚边，还有一个摔碎了屏幕的旧手机。
一看就是很典型的，青少年麻烦。
戚野啧了一声，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的暴躁，被压了下去。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但看着女孩冻得通红的耳朵和微微发抖的肩膀，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大晚上的，还是个女孩......
戚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过去，黑色靴子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喂，大半夜的，在这儿哭丧呢？”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清秀，却写满了惊慌和泪痕的脸，眼睛红肿，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
当她的目光看到戚野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帅的夺目的脸，瞳孔骤缩，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野......野爹？”她声音颤抖，连哭泣都忘了。
戚野皱了皱眉，这才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看清女孩书包挂件上，似乎是他的周边，上面印着他那张带着挑衅笑容的脸。
是他的粉丝。
“你认识我？”戚野的语气依旧算不上好，但至少没那么凶了。
女孩像是终于确认了眼前的人是谁，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再是小声的啜泣，而是带着委屈和激动的哽咽：“我、我是你的粉丝！我特别喜欢你的歌！你所有的演出视频我都有看！我......我不是私生！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我没有想要打扰你的。”
戚野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变成了无奈。
他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他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别哭了，怎么回事？大半夜不回家，蹲这儿扮鬼？”
女孩被他这么一问，更加委屈，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的说：“我、我跟我爸妈吵架了......他们......他们非要我考不喜欢的大学，学我不喜欢的专业.......我、我受不了了，就、就跑出来了。”
“他们总觉得我追星影响成绩......还把我所有的海报都撕了。”
她越说越伤心：“他们从来都不听我的想法，只觉得他们安排的就是最好的，我必须要听话......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就像个提线木偶.......我、我好羡慕你，野爹，你可以那么自由洒脱，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活得那么耀眼。”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戚野，那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崇拜和向往。
戚野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被束缚，无法掌控自己人生而崩溃哭泣的女孩。
仿佛看到了某个遥远时空里，被囚禁在实验室，被当成杀戮机器，同样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的影子。
那种窒息感，他懂。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看了看，已经开不了机了。
戚野直起身，不屑嗤笑一声：“羡慕我？你以为老子活成今天这样，很容易吗？”
女孩愣愣的看着他。
“我那是没得选，除了往前冲，把看不顺眼的东西都撕碎，没别的路走。”
他盯着女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不一样，你还有家可以回，有父母可以吵。哪怕他们做的不对，那也说明这世界上还有人管你死活，你他妈现在为了这点破事离家出走，冻死饿死在外面，你一个女孩子有多危险，知道吗？你这样做除了让你爹妈后悔一辈子，还能得到什么？”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但奇怪的是，这些话语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自怜自艾情绪中的女孩。
她愣愣的看着戚野，看着他脸上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戾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
“我......”
“你什么你！”戚野不耐烦地打断她，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他不可能把这么个小姑娘扔在这里不管。
他烦躁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直接塞到女孩手里：“给你爹妈打电话，报个地址，让他们来接你。”
女孩垂眸看着手里那部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机，又看了看戚野那张写满‘赶紧照做别废话’的脸。
手指颤抖着，却迟迟没有动作。
她害怕，害怕听到父母责备或者更加失望的声音。
戚野没什么耐心地催促：“打啊！难道还要我帮你打？”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需要帮忙吗？”
戚野和女孩同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