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澌年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戚野随意搭在茶几上的腿，以及那只指关节微微泛红，隐约可见细小擦伤的左手。
楚澌年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比如现在，你似乎受伤了？”
戚野微微一愣，顺着楚澌年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点微乎其微的红痕和几乎看不见的细小伤口，楚澌年要是不说，估计再过一会就该看不见了。
戚野不屑嗤笑一声，刚想嘲讽对方小题大做——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狂躁的脑海。
装可怜？
去他大爷的，他戚野纵横杀戮场几千年，一己之力搅乱整个天神界，什么时候需要这种下作手段！
但，眼前这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香草小蛋糕，似乎吃这一套？
几乎是瞬间，他周身那股嚣张跋扈的气场褪去。
他搭在茶几上的腿收了回来，高大的身躯在沙发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少年垂着脑袋，长而浓密的睫毛落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再抬眸时，那双下垂的桃花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微微泛红，带着强忍委屈的倔强。
小零：“……”装货。
“嘶......”戚野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低哑可怜，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戚野抬起那只有一点点红痕的左手，举到楚澌年面前，用着一种混合着控诉和依赖的语气说道：“澌年哥，我疼，他们都欺负我。”
空间站里，看着戚野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零：“！！！！”
小零激动地在空间站里疯狂打滚：“我去！野爹！这演技！这变脸速度！对！就这样！装可怜！为了任务！拿下他！野爹冲鸭~~！”
【您已被宿主关进小黑屋，解禁时间5小时。】
脑海中聒噪的小孩音消失，戚野专心致志地装可怜。
“他们都欺负我，那个周淑，她，她太过分了，她骗我去酒会，结果是想把我卖给那些恶心的老男人！他们，他们还想......”
戚野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眼眶更红了一些，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狗。
“我很努力反抗了，差点就被......”戚野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依赖，目光湿漉漉地看着楚澌年。
“澌年哥，我害怕，那些人都好可怕，我的手就是被他们弄的。”
装起可怜来也是得心应手。
别说他还挺有天赋。
楚澌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出精彩表演。
那双眼眸里笑意依旧温润，只是那笑意深处，掠过一丝暗流涌动的了然。
他当然看到了戚野指关节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痕迹。
他更清楚，能把周舒甩出去几米远，能把几个老板送进ICU的人，这点伤根本算不上什么。
装可怜吗？
倒是比他预想的更有趣一点。
楚澌年心底深处那点好奇，被戚野拙劣的表演勾了起来。
他不仅没有拆穿，唇角的弧度愈发柔和。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储物柜。
戚野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但很快又被刻意维持的委屈覆盖。
只见楚澌年打开柜门，动作娴熟地从里面取出一个崭新的白色医疗箱。
他提着医疗箱，步伐从容地走回戚野面前，在沙发旁的矮墩上坐下。
这个高度，刚好让他能平视坐在沙发上的戚野。
“戚先生......”楚澌年刚开口，就被戚野打断了。
“叫我小野就好，澌年哥，可以吗？”
“好，小野。”
这声‘小野’从楚澌年口中叫出来，带着一种莫名的性感，让戚野心头一跳。
喵了个咪的，狗男人。
“别怕，没事了，以后有我在，把手给我。”楚澌年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魔力。
戚野心中冷笑，心里盘算着：等会要是碘伏沾上，他一定要夸张地叫出声，最好再掉两滴泪。
然后再狠狠甩他一个巴掌。
这张脸如果生气起来，一定很带感吧。
然而，楚澌年的动作却出乎意料的轻柔。
楚澌年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划过戚野的皮肤，带来一阵如电流般的颤栗。
那种被安抚的感觉太过陌生，又太过令人上瘾。
灵魂深处那时刻不休的撕裂痛楚，竟在这一刻被狠狠压制下去了。
这种感觉，居然比杀戮带来的短暂麻痹强烈百倍。
戚野像一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小狗，虽然依旧警惕着，但紧绷的身体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眼底刻意营造的委屈和脆弱，也掺入了一丝真实的茫然和沉沦。
男人低着头，认真而又专注，金丝眼镜微微下滑，露出一小截挺拔的鼻梁。
听说，这样的男人，床上功夫应该挺出色的。
戚野的脑子一下就短路了，原本计划好的夸张表演瞬间卡壳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奇异的舒适感所占据，心中有一道声音疯狂地叫嚣。
他渴望得到更多。
戚野被自己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吓到了。
戚野：“......”
看来他的脑子该割了，尽想这些乱码七糟的。
“澌年哥，你对我真好。”
楚澌年并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戚野的手上，不打算去搭理他的这句带着示好的话：“按照你目前既定的情况来看，我暂时先给你定下三条规则，希望你能够严格遵守。”
戚野被伺候的舒服，也想听听楚澌年打算说些什么废话：“你说，我听听看。”
至于会不会遵守，那就看他心情了。
“第一，24小时实时定位，第二，公司会为你安排情绪管理课程，第三，公共场合必须戴特制耳麦，接收我传达的所有指令。”
戚野不屑的想要抽回手。
他装可怜，但不代表他愿意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束缚。
可他的手却被楚澌年紧紧地攥着，如同无形的镣铐，轻易压制了戚野想要抽离的动作。
“楚澌年！你他妈的找死！什么破规矩！放开我！”
楚澌年那双仿佛装满星辰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戚野，依旧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只是冷淡的说出让戚野没办法辩驳的话：“你是我的责任。”
戚野没觉得这话有什么别的意思。
他只觉得，自己一直在被挑衅。
戚野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趁着楚澌年没反应过来，抬手朝着他的俊脸上，就是一掌。
清脆悦耳。
格外动听。
他可从来不是什么会委屈自己的人。
“你可以滚了，当然，如果你还想说什么的话，我不介意帮你对称一下。”
楚澌年依旧保持笑脸，只是垂下的眸子闪过一丝寒意：“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戚野没搭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那张脸肆意而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