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野老师你好，我是孟倩楠，我是你的粉丝，经常听你的歌，很高兴这次能和你一起拍广告。”
清脆娇柔的女声，在略显嘈杂的化妆间响起，带着激动和小心翼翼。
戚野正仰靠在单人沙发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帽子拉的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昨晚在新环境里，他几乎一夜未眠。
脱离楚澌年气息后，他脑海中就再一次翻涌混乱的烦躁。
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倦怠。
听到声音，戚野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极其敷衍的：“嗯。”
孟倩楠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她双手紧张地交握着。
她长得甜美可人，是最近势头不错的新晋小花，此刻穿着品牌方提供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只套了一件薄薄的白色毛绒外套，更显得娇俏漂亮。
她努力维持着笑容，试图拉近距离：“戚野老师，我特别喜欢你那首《桎梏光影》，歌词和旋律都特别有力量，我每次......”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戚野不耐烦，带着浓重睡意打断了。
“滚。”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孟倩楠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敢再开口。
她的经纪人让她别招惹戚野这尊大佛，可孟倩楠就是不信邪，她就不信还有她拿不下的男艺人。
换做寻常人，早就该上来给她台阶下。
可戚野不是寻常人。
台阶是什么？不好意思他脑子里，没有这个词。
孟倩楠只能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让一旁的助理和工作人员，相互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戚野的难搞和不通人情世故，在圈内是出了名的。
基本上没几个不长眼的上去自讨没趣。
显然，这位孟小姐看上去没太长眼。
为她默哀。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室外的冷风攥着门的缝隙溜了进来。
楚澌年走了进来。
今天他穿了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脖颈间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的扫过全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先是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发上，周身散发着‘你爹心情不好’的戚野，然后目光落在泫然欲泣的孟倩楠身上。
楚澌年温和一笑：“孟小姐，你好。我是戚野的经纪人，楚澌年。”
他的声音清朗柔和，瞬间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戚野：“......”装货。
孟倩楠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转向楚澌年，努力挤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楚、楚先生，你好。”
“拍摄准备还需要一些时间，外面准备了早餐，孟小姐不妨先去休息一下，补充点能量。”楚澌年的话语体贴周到，给孟倩楠递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孟倩楠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的，谢谢您，楚先生。”
她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化妆间。
楚澌年这才走到戚野身边，对旁边的工作人员微微颔首示意。
工作人员识趣地加快手里的动作，完成后迅速退开。
楚澌年没有立刻叫醒戚野，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目光落在那个裹在厚重羽绒服里，显得比平时防备更重的身影上。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将戚野羽绒服的帽子往上拉了拉，让他的口鼻露出来，能呼吸得更顺畅些。
“唔......”戚野发出不满的嘟囔，猛地拍开他的咸猪手，帽子又滑了下去，声音闷闷的从布料下传来，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和戾气，“别碰我。”
“昨晚没睡好？”楚澌年对他恶劣的态度习以为常。
戚野一把掀开帽子，银灰色的头发有些凌乱，那双带了金色美瞳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托你的福，新房子太安静了，安静的老子睡不着。”
楚澌年低头，看着戚野眼下，哪怕粉底液都遮不住的淡青色。
楚澌年从身后变魔法般的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到戚野面前。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本植物清香的温热气息弥漫开来。
“喝点这个，会舒服些，里面加了安神的成分，不影响你待会儿的拍摄状态。”
戚野盯着那杯口的热气，又抬眼看了看楚澌年，那张让他不爽的脸。
“拿走，什么鬼东西！”
他本能的想挥手打翻，但鼻尖萦绕的那一丝若有似无，属于楚澌年的气息，混合这草本的香味。
竟让他狂躁的神经奇异的松懈了一瞬。
楚澌年依旧举着杯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安神，外面只有五度，拍摄场地没有暖气，你不想因为身体原因耽误进度，然后在这里耗上一整天吧？”
戚野烦躁地‘啧’了一声。
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甜的草本味道，却是让他紧绷的太阳穴舒缓了不少。
“多管闲事。”
戚野把杯子塞回楚澌年手里，语气依旧不善。
楚澌年接过杯子，盖好，放到桌子上。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滴眼液，“滴着会好受一点，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戚野翻了个白眼，从楚澌年手里拿过滴眼液，自己给自己滴了两下，效果立竿见影，原本干涩的眼睛，得到了片刻的滋润。
楚澌年看着戚野，语气平和的提醒：“今天的广告主题是冬日邂逅，需要展现心动的感觉。孟小姐是合作方指定的人选，在镜头前，希望你能尽量配合，保持基本的职业态度。”
戚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对着那种矫揉造作的女人心动？楚澌年，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不是让你真的心动，是表演，演绎出剧本和导演需要的那种情绪。这是你的工作。”
“我不会。”
戚野干脆利落地甩出三个字，重新闭上眼，摆明了拒绝沟通。
在楚澌年眼里，戚野就是个，遇到问题直接拒绝沟通的小孩。
楚澌年沉默了片刻，忽然俯身，靠近戚野的耳边，
戚野猛地睁开眼，警惕的瞪着他：“你干什么？”
楚澌年没有退开，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他：“想象一下，想象你找到了唯一能让你安静下来的东西，那种渴望靠近，又带着点不确定的感觉。”
他的气息拂过戚野的耳边，伴随着他低沉的话语和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
以及周身散发出来，若有似无的，让戚野灵魂感到舒适的气息，竟然真的在戚野混乱的脑海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影像。
戚野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变得更加烦躁。
他一把推开楚澌年，站起身：“少来这套，离我远点，我知道该怎么演，不用你来教。”
“少他妈把你那套，用我身上。”
戚野不再看楚澌年，换上品牌方安排的衣服，径直朝着拍摄场地走去。
楚澌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品牌方安排的是一件黑色呢大衣，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的愈发修长，羊绒材质少了几分平日的戾气，倒是有几分矜贵小少爷的模样。
前提是不说话。
楚澌年推了推眼镜，拿着保温杯，转身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