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澌年站在了几米开外的地方。
他似乎是刚从公司出来，身上穿着深灰色的长款大衣，围巾松松地搭着，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清冷的路灯灯光。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纸袋，手里拿着热奶茶和隐约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他目光平静的扫过现场，在戚野和那个明显是粉丝的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女孩手里属于戚野的手机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楚大经纪人？”女孩显然也认出了这位最近经常和戚野一起出现的金牌经纪人。
楚澌年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戚野身边，很自然的将手里的纸袋递给他：“刚买的，还热着。”
戚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纸袋传来的温柔触感让他冰凉的指尖微微一颤。
是他最爱的奶茶，和他上次随口提过一句还不错的那家三明治。
他没说话，只是捏紧了纸袋。
楚澌年这才看向那女孩，语气温和：“小姑娘，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很不安全，和家人联系了吗？”
女生低着头，小声道：“还、还没有。”
楚澌年没有催促，也没有说教，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拨号界面，递给他，声音放得更缓：“用我的打吧，告诉他们你很安全，然后把位置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接你，好好说，父母总是担心孩子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女孩看了看楚澌年，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抱着手臂，脸色不太好的戚野，最终还是接过手机，将戚野的手机递给戚野，自己走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带着哭腔开始打电话。
楚澌年这才将目光完全放在戚野身上。
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凌乱的头发，以及身上单薄的衣服，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没有问录音顺不顺利，也没有问这女孩怎么回事，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替戚野拢了拢敞开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拂过他冰凉的脖颈。
他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给戚野戴上，顺便将一股温和的，带着安抚力量的气息悄然渡了过去。
“穿这么少，也不怕感冒。”楚澌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赞同。
戚野身体微微一僵，想躲开，但却贪恋围巾上，那属于楚澌年的气息。
最终只是别扭地偏过头，冷哼：“要你管。”
楚澌年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没再说什么。
很快，女孩打完了电话，怯生生地把手机还给了楚澌年，小声到：“谢谢楚先生，我爸妈说马上过来。”
楚澌年接过手机，温和的点点头：“那就好。在这里等一会，他们到了再走。”
他将手里另一个还没打开的奶茶递给女孩，“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女孩受宠若惊地接过，眼圈又红了。
一时间，三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只有夜风吹过的声音。
女孩偷偷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戚野和楚澌年。
野爹脖子上的围巾，似乎刚才不在他的脖子上吧.......
一个桀骜不驯，一个温润沉稳，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站在一起却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但是......有句不知道该不该说的......
但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鼓起勇气，看向戚野，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却清晰了许多：“野爹，谢谢你，还有都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戚野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个装着三明治的纸袋捏的更紧了点。
女孩又看向楚澌年，真诚地道谢：“也谢谢您，楚先生。”
楚澌年微微一笑：“不客气。”
没过多久，一对神色焦急的中年夫妇开车赶到了。
他们看到女孩安然无恙，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开始数落。
女孩低着头，默默听着，却没有再反驳。
在上车前，女孩最后回头，深深的看了戚野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我会努力的。”
然后，她便跟着父母上车离开了。
重新恢复了寂静。
戚野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想着女孩说的那些话。
楚澌年站在他身侧，安静地陪伴着。
他没有打扰他的思绪，只是将另一杯奶茶打开，递到戚野手里。
“时间不早了。”
戚野接过奶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
他低头小口喝了一口奶茶，忽然低声问了一句，像是在问楚澌年，又像是在问自己：“楚澌年，你说，我这样，算自由吗？”
楚澌年侧过头，看着他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银发，和低垂的带着一丝茫然的眉眼。
他的张扬小狗，怎么变成忧郁小狗了。
楚澌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帮戚野理了理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发丝，动作轻柔，眼中带着专注。
“至少，你现在可以选择，是喝完这杯奶茶，还是把它扔掉。”
戚野猛地抬起头，撞进楚澌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中。
四目相对。
戚野看着楚澌年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看着他唇角那抹温柔的弧度。
心脏酸酸麻麻的。
他沉默了几秒，率先转身朝着楚澌年的车走去：“回家，我累了。”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楚澌年看着他别扭的背影，眼底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
他迈开步子，从容地跟了上去。
夜色静谧，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戚野率先走到楚澌年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旁，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有些不自在地停下脚步。
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那条还残留楚澌年体温和清雅气息的围巾。
楚澌年从容的跟上来，解锁车门，替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戚野抿着唇坐进去，手里还捧着那杯温热的奶茶。
楚澌年坐进驾驶座，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侧过头，看着戚野小口小口喝着奶茶，暖黄的顶灯勾勒出他低垂的眉眼，银灰色发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顺。
“累了就睡会儿，到了叫你。”
戚野应声，但声音却诚实的放松下来，靠在了舒适的真皮座椅里。
他确实是累了，不仅是身体，心也像是被今晚这场意外搅动的有些疲惫。
楚澌年看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他没有立刻开车，只是静静地看着戚野的睡颜，目光如同最细致的画笔，描摹着他精致的轮廓。
许久，他才缓缓发动引擎，将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车子最终平稳的驶入公寓地下车库。
楚澌年停好车，却没有立刻叫醒戚野。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静静地凝视着身旁的人的睡颜。
戚野的呼吸轻浅而均匀，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
楚澌年伸出手，极轻的将他额前一缕滑落的银发拨到耳后，指尖有点不舍得收回。
“到家了，小野。”
戚野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微凉的指尖，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楚澌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没想到自己会动心。
原本只是为了......才出现在戚野身边，可到头来，先动心的似乎是他。
他掌控万物，却难以掌控自己的内心。
小疯狗不懂这些，只能让他一点点，掉入自己挖好的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