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我用钥匙开了门。
蓝建国在客厅里,看到我,眼神立刻变得警惕和陌生。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林玉儿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建国,别怕。”
她瞥我一眼,笑意冰冷。
“这是我请来照顾你的……新保姆。”
保姆。
我从这个家的女儿,变成了借住者,现在又成了一个保姆。
我攥紧拳,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以“保姆”的身份,在这个家里住了下来。
我看着林玉儿。
她穿着我妈年轻时爱穿的碎花裙,放着我爸妈热恋时的老歌。
甚至在模仿我妈的笔迹练字。
她像个演员,在家里复刻着二十年前的时光。
那天下午,爸看着浇花的林玉儿,混沌的眼里忽然有了刹那清明。
“婉婉,你还记得吗?”
“我们第一次约会,你穿的就是这件裙子。”
我的心狠狠一揪。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又恢复了迷茫,指着我。
“那个保姆,让她把地拖一下。”
短暂的清醒和瞬间的崩塌,几乎将我击溃。
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冲到那家破旧的旅馆,把诊断报告摔在我妈面前。
“他病了,你早就知道!”
我声音发抖。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看我像个疯子一样去恨他,去闹,很有意思吗?”
我妈看着报告,整个人都垮了,抱着我痛哭。
她说,爸一年前就确诊了,记忆不断衰退,只认得年轻时的“婉婉”。
我和现在的妈,在他眼里只是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那林玉儿呢?”
我逼问。
“是我求她来的。”
妈哽咽着,说医生建议用角色扮演延缓病情,林玉儿是在扮演年轻时的她。
她赶我们走,是为了不让我爸的认知错乱。
“那我的保研名额呢?”
我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是玉儿……”
妈眼里全是愧疚。
“她查到李教授要在面试上报复你爸,在全校师生面前羞辱你。”
“她抢走名额,再以不适应为理由放弃。”
“是唯一能将名额干净地还给你,又能让你避开那场羞辱的方法。”
“她给你下药,不是为了害你。”
“是为了保护你啊!珂儿!”
真相击碎了我所有的怨恨和愤怒。
我恨错了人,我错怪了忍辱负重的母亲。
更错怪了那个用最伤人的方式保护我的……
林玉儿。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家。
客厅里,林玉儿正弯着腰,极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喂我爸吃药,动作轻柔。
我走上前,喉咙干涩,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三个字。
“谢谢你。”
她喂药的动作顿了一下,甚至没回头看我,声音冷得不带任何情绪。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在完成和阿姨的交易。”
我不信。
什么样的交易,需要她赌上名声,背负第三者的骂名。
在我面前扮演一个恶毒的胜利者?
这表演太过真实,代价也太过巨大。
我开始查林玉儿。
她孤儿的身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我从学籍系统里一个注销的号码,摸到了城市边缘的一个老旧小区。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眼神怯懦的女人。
“您认识林玉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