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戟坐在冰凉的地上,胸口的大洞正一点点的流逝生机。
若按他这种伤,其实早该死了。
意识一点点的模糊,他无力的靠着墙,视线里只有对面肮脏的墙壁,以及一点点模糊的可乐瓶。
臭垃圾……
哦,还有一个小芽。
嫩绿嫩绿的……
余光里出现一缕金色,有阳光的气息缓缓凑近,让他产生了一种能呼吸的错觉。
楼戟艰难的侧过头,对上一大片模糊的金光。
是谁?
周明夷站在他身边,长发即使被他剪短还是会迅速变长,最终也极限的控制在小腿下方。
他伸出双手,温柔的金色光辉夹杂着嫩绿色的光点凝聚成一团,浮现在双手之中。
周明夷捧着光,弯下腰,将其一点点灌进楼戟空洞的胸口。
于是,被贯穿的胸口开始迅速愈合。
这是他脑海中连同异能一同出现的能力,治愈术。
周明夷收回手,金灿灿的长发顺着耳边垂下,眼睫蜷曲上翘,浅金色的瞳里倒映着楼戟缓缓恢复生机的脸。
“终于……阳……”
楼戟半垂着眸,他已经没力气抬眼,耳边是模糊远去的声音。
清冽,温和。
你在,说什么……
然后意识被吞进黑暗里。
……
周明夷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是原本的身体突兀的来到这个世界,所以身份住宅都是系统临时办的,他甚至身上只有随身携带的两百块,和不能用的几张黑卡。
他戳了戳熏悟空。
‘空空,没有钱我可怎么活呀。’
他甚至不能找固定的工作,因为主角团满世界四处跑。
【没关系,我有传送功能,虽然一天只能传送三次,但是!完全够用。】
周明夷眼前一亮。
‘你怎么这么有用。’
抱起悟空,对着它毛绒绒的脑袋狠狠亲了一口。
如此,他可以找一份闲散的工作,甚至,有足够的钱再开一个小店。
熏悟空被亲的晕晕乎乎的,嗖的缩回了系统空间。
周明夷是买了饭菜回来的,一盒米饭和一份白菜炒肉。
完全是因为他家的厨房相当于没有。
系统给的房子很大,除了洗手间之外,就是白色的三面墙壁,奶白地砖上只摆着一张床,对外的是巨大的落地窗,逶迤落地的浅灰色窗帘。
整个卧室空旷苍白。
周明夷把饭后垃圾放在门口的垃圾桶里,倒在床上卷起被子就睡了过去。
在系统空间被新消息弹醒,刚跳出来的熏悟空只好又缩了回去。
算了,明天再说。
……
“漫画更新了?”
周明夷一醒来就得到了这个消息,“调出来我看看。”
【没问题!】
以下为漫画内容:
开篇是以火红色头发的少年为主体的封面,鎏金色瞳孔的少年占据整个封面的三分之二,稚嫩的脸上是严肃的表情。
广阔的天空被无边的黑暗笼罩,狰狞的血红色笑脸隐藏在黑云之外,若隐若现的显露出来,奢靡的背景是整个石岚市。
精致的画风可以称之为炫技之作了。
[我滴妈我滴妈,仔仔好帅,妈妈好爱。]
[嘤嘤嘤,宝宝好帅,好可爱~]
[终于,我可以换新的壁纸头像了。(喜极而泣)]
[昨天的抽象预告吓了我一跳,还好还好,依旧是。]
[白鸭大人又出新作,欢呼!]
弹幕划过,周明夷往下滑动。
你有没有想过,
火红色头发的少年辗转在各种工作之中,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
这个世界或许存在另一面,
少年放大的脸即使稍显稚嫩,仍然能看出今后的精致俊美,鎏金色的瞳被日光照映的灿烂夺目。
可能我只是胡思乱想,
占据一整页的少年身边出现介绍框。
我叫楼戟,今年16岁,身高181cm,天蝎座。
但没人能确定未来是什么模样。
至少,
我每晚都做着英雄梦。
清晨的日光从玻璃打在少年的脸上,他猛地睁开眼,雷厉风行的洗脸刷牙换衣服,门被砰的关上。
徒留简陋的卧室在巨响的余震中落下一层薄灰,窗台上的向日葵仍旧向阳而开,灿烂充满生机。
坐上公交,这是最便宜便利的交通工具。
也只有此刻才能得到半刻喘息。
生活确实很艰难,对于一个十六岁的,没有成年的他来说,确实是这样。
我出生于山村,母亲不知去向,父亲成日吃喝嫖赌,对我动辄打骂,欠了一屁股债后把六岁的我卖给债主。
不过是从一个深山辗转到另一个深山。
九岁时我终于逃出深山,奔波了三天三夜的疲惫终于散去,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重获新生的这一刻仍旧让人快乐,天上飞过的麻雀都赏心悦目起来。
一份工作很累,一天的工资只有二十块,但能活下来就好。
临近下午,炎热的夏日炙烤着每一个暴露在空气中的人,皮肤滚烫,汗如雨下。
“那边那个红头发的!把这边的酒搬里面去!”烧烤店的主管穿着一身整洁的西装,乌黑锃亮的头发喷了发胶形成一个大背头的模样,尖细的下巴高高扬起。
刚得到喘息的楼戟又一次直起腰,门外罗列了整整五十箱不同种类的酒。
“你一个人搬,快点!别人还有其他事要做。”
“那边的,客人走了没看见吗?动作麻利点!”
你不能不承认烧烤店的火爆程度,预约排队的人数不胜数。
楼戟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二十瓶一箱的酒被他两箱两箱运进店里,汗水顺着坚硬的双臂肌肉流淌下来。
转眼间天色暗下来,黄昏如血。
店内也愈发忙碌起来。
主管的声音更加刺耳起来,楼戟不敢看他的脸,因为他的脸扭曲又狰狞。
[卧槽,这个主管有病吧?]
[我看他就嘴最忙。]
[我儿子都累成啥了?]
[他还只是个宝宝,密码的。]
[舔一下我儿帅脸,还有就是这傻鸟主管最后这张图怎么越来越不像人?]
[吓死我了家人们,他要变异。]
[白鸭子,我不得不夸你了,我们鸡崽帅的要死。]
周明夷摸了摸图片上楼戟满头大汗的脸,长睫垂下。
他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没见过这么苦的日子,在他那个时代,未成年是不允许工作的。
可怜兮兮的。
他想。
再往下滑,夜色变得更深。
晚上实时12点整,楼戟终于下班,然而公交车的末班车十点就已经没有了。
他扫了一辆自行车,踏上回家的路。
夜风徐徐吹过,带起他暗淡的红发,那双桃花眼却亮的惊人。
这种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还要持续多久,或许等他18岁成年了,就可以面向其他的生活。
安泰小区,一楼
楼戟停下车,付了钱,一转头就发现自己的家被黑衣人包围了。
楼戟:?
他扒开黑衣人,挤了进去,莫名其妙的看了那群黑衣人一眼,他转身拿出钥匙。
下一秒肩膀被重量级的大手按住。
“小子。”
楼戟僵住身形。
黑衣人戴着墨镜,面容严肃。
“我们有事找你。”
楼戟脸色瞬间苍白,寒意顺着脚底窜上后脑勺。
……
十分钟后。
狭窄的卧室内,他和黑衣人头头(疑似)相对而坐。
“你的意思是,我的母亲派你来找我。”楼戟表情极为复杂。
“是的。”黑衣人声音冷漠僵硬,“证据你已经看过了,明天下午,请你在金旅启鸣商业街百货大楼28号门下等候。”
“我……”不想去。
这句话哽在喉咙里,楼戟垂眸,视线落在方形茶几上的亲子鉴定上。
思绪在脑中流转。
你不要被骗了,楼戟,你没有母亲,亲子鉴定说不定是假的,你不想去见什么母亲。
不,我想去,谁会为了我特地只要一份假的亲子鉴定,特意派一大群人找上门。
“明天,我会去。”
楼戟抬眼,对上黑衣人的墨镜,墨镜中倒映出他自己狼狈的脸。
或许,去一趟,往后的日子会活的轻松一些。
无论什么后果,都不会比现在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