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羽的心沉到了谷底。
王虎带来的三个人，虽然看起来不如王虎彪悍，但气息也都达到了炼气期二层左右。四个人呈半扇形将他堵在这个僻静的角落，退路全无。
昨天侥幸在王虎手下撑过，今日言灵使用后的头痛还未完全消退，魂力显然不足以支撑再次频繁催动，而刚刚才挑衅过的厉野更是不可能再次出现。
绝境。
王虎狞笑着，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昨天让你小子走了狗屎运，今天爷爷就让你知道，废物，永远都是废物！”
他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也跟着起哄：“虎哥，跟这废物废话什么，直接废了他，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就是，昨天还敢对厉师叔不敬，简直不知死活！”
沈墨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绝对打不过的，跑也跑不掉。唯一的希望，还是在那不稳定的言灵能力上，但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脸上努力维持着系统要求的“冷脸”，尽管在旁人看来，那更像是面对绝境的麻木。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王虎四人，声音带着沙哑和刻意维持的平静：
“你们，一起上？”
这话一出，王虎几人都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哈哈哈！这废物是不是昨天被打傻了？”
“一起上？你也配？”
在大幅度的身体摆动下，王虎几人的脚步开始发生轻微移动。
沈墨羽要的就是他们这一瞬间的轻视和放松。就在他们笑声未落之际，他眼中红芒极其隐晦地一闪，目标不是某个人，而是他们脚下那片区域！
‘地滑！’
内心无声的呐喊伴随着像是灵魂被抽走的一阵刺痛感。
“哎哟！”
“操！”
几乎是同一时间，王虎和他旁边的两个弟子脚下同时一滑，仿佛踩到了无形的香蕉皮，身形顿时趔趄。
同时，沈墨羽脚下猛地发力，不是后退，而是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四人中站位最靠边的一个弟子冲了过去！
而那个被沈墨羽选为目标的弟子，根本没料到他敢主动冲过来，还在同伴突然脚滑的状况中没缓过来，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
沈墨羽根本没有留手的意思。他将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右拳，结合着前冲的势头，狠狠地砸向对方的面门！
他没有学过任何武技，这一拳毫无章法，只有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名弟子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那名弟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鼻血狂喷，眼泪瞬间涌出，捂着脸踉跄后退。
一击得手，沈墨羽毫不停留，甚至没有去看战果。他知道，另外三人马上就会反应过来。
他猛地拧腰，借助前冲的余势，手肘如同铁锤般向后横扫，目标是另一个刚刚稳住身形、离他最近的弟子的小腹！
这一下同样又狠又准！
“呃！”那名弟子闷哼一声，腹部遭受重击，剧痛让他瞬间弯下腰，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沈墨羽凭借言灵制造的瞬间混乱，竟然放倒了两人！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强行催动言灵带来的头痛骤然加剧，如同有钢针在颅内搅动，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同时，因为将所有灵力孤注一掷地用于攻击，他此刻体内空空如也，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小杂种！你找死！”
王虎和剩下那名弟子终于彻底反应过来，惊怒交加！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昨天还被他们视作随意揉捏的废物，今天竟然如此狠戾刁钻！
王虎怒吼一声，土黄色的灵力包裹拳头，含怒出手，一拳直击沈墨羽的后心！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足以震碎他的心脉！
另一名弟子也咬牙切齿，一脚踹向纪云辞的膝盖，意图废掉他的行动能力。
避无可避！
沈墨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腥甜的血腥味刺激着他几乎要昏厥的神经。
他不再试图躲闪，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猛地向侧面扭动身体！
“噗！”
王虎那势大力沉的一拳，没有击中后心，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左肩胛骨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再次响起。
沈墨羽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向前扑去，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左半边身体瞬间麻木，失去了知觉。
然而，正是这主动承受伤害的侧身，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踹向膝盖的那一脚。
扑倒在地的瞬间，沈墨羽甚至没有回头，凭借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本能，右脚用尽最后力气向后猛地一蹬！
这一蹬，毫无章法，却正好踹在了那名因踹空而身体前倾的弟子支撑腿的脚踝上！
“啊呀！”那名弟子惊呼一声，下盘不稳，直接向前扑倒，好巧不巧，脑袋正好撞在了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转眼之间，四人围攻，只剩下王虎一人还站着！
而沈墨羽，左肩胛骨碎裂，内腑受创，吐血倒地，几乎也已失去再战之力。
王虎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同伴，又看看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肩呈现不自然扭曲，却依旧用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的沈墨羽，一股寒意竟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他妈还是个炼气一层都没稳固的废物？这打法，简直比他们这些经常打架斗殴的人还要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怪物……你他妈就是个怪物！”王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却一时不敢再上前。
沈墨羽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身下的尘土。头痛、肩痛、内腑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撑地，试图爬起来。动作缓慢而艰难，如同濒死的野兽，那双红瞳却亮得惊人，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狠厉与顽强。
王虎被他那股不要命的狠劲震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正在此时，一阵极轻的、仿佛带着一丝玩味的鼓掌声，从角落一侧的矮墙上方传来。
“啪、啪、啪。”
掌声不疾不徐，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墨羽和王虎同时一惊，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矮墙之上，不知何时，一道银色的身影悠闲地坐在那里。厉野单腿曲起，手肘搭在膝盖上，另一条长腿随意垂落，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俊美凌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眼眸里，漾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场有趣的戏剧。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看了多久？
沈墨羽的心跳漏了一拍，撑在地上的手微微收紧。
王虎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道：“厉、厉师叔！您、您怎么……”
厉野没有理会王虎，他的目光落在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却眼神凶狠的沈墨羽身上，嘴角似乎极其微小的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跳下矮墙，动作轻盈利落，没有激起一丝尘土。
他缓步走到沈墨羽面前，蹲下身，平视着那双因为剧痛和警惕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红瞳。
距离很近，沈墨羽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一种清冽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
厉野的目光扫过他扭曲的左肩和嘴角的血迹，最后定格在他脸上，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看来，你确实不需要别人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