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告捷，沈墨羽的名字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在外门弟子中激起了层层涟漪。走下擂台时，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已然大变，惊疑、忌惮、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取代了之前的鄙夷与探究。
肋下的剑伤不算深，执事长老给了他一些金疮药，简单包扎后便已止血。这点疼痛，与左肩旧伤和昨日那场死斗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径直走向角落，准备调息恢复，应对明日的战斗。
按照水镜上显示的赛程，他第二轮的对手，赫然正是——王虎！
“沈师兄！”张禾小跑着跟上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兴奋潮红，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不安，“你、你的伤没事吧？明天……明天你对上王虎，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墨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无碍。他当然知道王虎不会轻易放过他。
“而且……”张禾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他往日的懦弱语气，他悄悄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另一座擂台下方观战的王虎，“沈师兄，你有没有觉得……王虎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沈墨羽顺着他的指引望去。
王虎抱着臂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比三日前更加暴戾凶悍，隐隐透着一股不稳定的波动。他死死盯着沈墨羽的方向，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斥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和杀意。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凶兽。
沈墨羽眉头微蹙，确实不对劲。王虎虽然向来蛮横，但此刻的状态，更像是处于失控的边缘？
察觉到王虎的目光，张禾猛地低下头，身体不自觉地朝沈墨羽靠了靠。
沈墨羽深深看了张禾一眼。这个总是怯懦的少年，似乎对某些负面的气息格外敏感？
高台之上，第一日的比斗已近尾声。
楚无痕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扫过下方丙字擂台区域，最终落在闭目调息的沈墨羽身上。
“嘿，没想到这外门大比，还能看到这么一出戏。炼气二层，逆伐三层剑修，用的还是那种悍不畏死的打法……厉师弟，你当初炼气二层的时候，有这么凶吗？”
厉野闭着眼，仿佛没听见。
一旁的苏挽音清冷开口，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此子战斗意识极佳，擅于捕捉战机，以弱击强，并非全靠悍勇。其灵力凝练程度，亦远超同阶。”
连一向温和的云逸轩也点了点头：“确实难得。只是……他最后那一下，未免过于行险，若非林风心志不够坚定，临时偏了手腕，他那只手恐怕就保不住了。修行之路，勇猛精进固然重要，但也需懂得保全自身。”
楚无痕哈哈一笑：“云师兄你就是太温和。我倒觉得，有时候就得有这股子狠劲！对自己狠，对敌人才更狠！你们没看见台下那些小家伙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吗？这一战之后，外门怕是没几个人再敢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他说着，又用胳膊肘碰了碰厉野，“厉师弟，你说是不是？你当年不也是这么打出来的凶名？”
厉野冷淡地扫了楚无痕一眼，吐出两个字：“聒噪。”
随即，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下方沈墨羽所在的方向，在那道略显单薄的灰色身影上停留了一瞬，便又重新闭上。只是那搭在扶手上的食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第一日的比斗全部结束，夕阳给演武场镀上了一层血色。
王虎带着他那几个同样鼻青脸肿、神色萎靡的跟班，阴沉着脸走向住处。他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扭曲。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先是被沈墨羽那废物当众打脸，接着又在私下围殴中被他反伤多人，今天，那废物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了林风，风头一时无两！而他王虎，却成了衬托对方的笑柄！
“虎哥，难道就这么算了？”一个跟班不甘心地低声道。
“算了？”王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神猩红，“怎么可能算了！明天！明天擂台上，我一定要亲手废了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沈墨羽那双冰冷的红瞳，回放着周围弟子那些异样的目光，回想着厉野那居高临下的漠视……一股暴戾、毁灭的欲望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可是……厉师叔那边……”另一个跟班有些畏惧地提醒。
“厉师叔？哼！”王虎脸上肌肉抽搐，“擂台比斗，刀剑无眼！失手伤人，谁能说我什么？我就不信，厉师叔会为了一个废物，真的跟我计较！”
他越想越恨，越想越怒，那股无名邪火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就在他们经过一片僻静的竹林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带着阴冷气息的微风拂过。
王虎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四下张望，却只见竹影摇曳，空无一人。
“怎么了虎哥？”
“没什么……”王虎皱了皱眉，只觉得刚才那一瞬间，心底那股暴戾和杀意仿佛被什么东西无形中放大了数倍，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力量感的黑暗情绪充斥着他的脑海，让他对明日虐杀沈墨羽的渴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和清晰。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的疯狂所取代。
“走！回去好好准备！明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王虎的下场！”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竹影深处，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瘦弱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宽大的衣袖下，一只手的指尖萦绕着一缕肉眼难辨的、如同血色细烟般的气息，那气息正悄然消散在空气中。
另一边杂役房内，沈墨羽盘膝坐在床上，查看肋下的伤势。他回想今日之战，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但也明白，战胜林风有取巧和对方轻敌的成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首轮大比，并越级战胜对手，初步展现反派潜质。反派声望+500】
【发放特殊奖励：《幽影裂魂爪》残篇（黄阶上品）。】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一道晦涩的信息流涌入沈墨羽脑海。
《幽影裂魂爪》，专攻神魂与肉身，出手诡谲，如幽影随行，爪风蕴含撕裂神魂之力，阴狠毒辣。虽然只是残篇，且以他目前的修为只能勉强施展最初浅的几式，但无疑是雪中送炭！
沈墨羽眼中红芒一闪，立刻沉浸在对这门功法的领悟中。功法运转路线颇为刁钻，需要将灵力以特殊方式凝聚于指尖，形成足以撕裂防护、侵蚀心神的暗影之力。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灵力，按照功法所述运转。起初颇为滞涩，但很快，他感觉到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冰凉的刺痛感，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气流，如同阴影般在他指尖缭绕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成了！
虽然极其微弱，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睁开眼，看着指尖那缕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破坏力，心中一定。这下自己的战斗力能在上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