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羽强撑着走下擂台，每一步都牵扯着左臂和內腑的剧痛。台下弟子看向他的目光已然大变，敬畏、好奇、忌惮兼有。他以炼气二层修为，一路战至前十，甚至与炼气四层的洛芊芊拼得两败俱伤，最终由宗主亲判定为平手共列前十，这份战绩，足以让所有人收起轻视之心。
“沈师兄！你没事吧？”张禾第一时间挤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连忙伸手想要搀扶他。
沈墨羽下意识地想避开，但动作牵动伤势，让他闷哼一声。张禾的手已经扶住了他的右臂，触感冰凉。
没有人注意到，一股血红气息悄然渗透了他的衣袖，附着在了他的右臂上。沈墨羽只觉微微一凉，很快被剧痛掩盖过去。
“我、我扶你回去休息……”张禾的声音带着怯懦的关切，低着头。
“无妨。”沈墨羽轻轻挣脱开张禾的手，示意自己就在这休息一会就好。
“那沈师兄，你好好休息，我、我去给你打点水……”张禾讷讷地说着，便匆匆离开了。
沈墨羽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稍作调息后，便是外门大比前十的奖励颁布仪式。十名脱颖而出的弟子站成一排，接受着全场数千弟子羡慕、嫉妒或钦佩的目光。
令沈墨羽感到意外的是，他第一场的对手林风也在其列。两人对上视线，林风微微颔首，沈墨羽也点头回应。
大比奖励颇为丰厚，一百中品灵石，三瓶固元丹，以及一次进入宗门藏经阁下层挑选一门功法的机会。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接下来的环节——长老及内门杰出弟子择徒！
若能拜入一位长老或强大的内门师兄师姐门下，意味着更好的资源、更系统的指导和更高的起点。所有前十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眼神炽热。
几位长老的目光在十人身上扫过，大多落在了修为最高、表现稳健的几人身上。洛芊芊毫无悬念地被落霞峰峰主收为亲传。林风也成功拜入青竹峰门下。其他几名炼气三层巅峰的弟子也陆续被各位长老选中。
轮到沈墨羽时，场面出现了片刻的凝滞。他修为最低，仅有炼气二层，但那双异于常人的红瞳，以及战斗中展现出的那股狠戾、果决和惊人的战斗天赋，却让几位长老有些犹豫。这是个好苗子，但似乎……。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玩味笑意的声音响起：
“沈墨羽是吧，有没有兴趣来我无痕峰啊？保证没人敢欺负你，修炼资源管够，还能带你找点乐子。”楚无痕摇着一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玉骨扇，笑眯眯地看着沈墨羽，眼神却带着精明的打量。他说话的同时，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瞥向一旁抱臂而立的厉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厉野面无表情，但他周身那本就冷冽的气息，似乎又无形中降低了几度。
楚无痕的招揽让台下响起一片低呼。无痕峰虽然不像其他主峰人数众多，但楚无痕实力强横，人脉广阔，能拜入他门下，前途同样不可限量！
沈墨羽心中一凛，正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招揽。拜师楚无痕？此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在他眼皮底下，自己这身秘密恐怕更难隐藏……
然而，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异变陡生！
他体内那原本被压制下去的冥鸦血脉，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强烈刺激，又像是被张禾留下的那道诡异印记所引动，竟毫无征兆地、前所未有地狂暴起来！
他猛地捂住了右眼，他眼中的红瞳不受控制地爆发出血光，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将要破体而出。衣袍之下，暗红色的妖纹如同活物般开始蔓延！
一股精纯而古老的妖气，再也无法抑制，即将破体而出！
“唔！”沈墨羽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完了！这次真的要暴露了！
高台之上，厉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与他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古老妖气！他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
玄石长老等人也霍然变色，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锁定了气息紊乱、周身开始荡漾起诡异波纹的沈墨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仿佛不经意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刹那间，一股力量涌入沈墨羽体内。所过之处，那狂暴肆虐的冥鸦妖力，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抚平，瞬间温顺下来，重新蛰伏回血脉深处。
一切的异象，在顷刻间平息。
沈墨羽僵在原地，大口喘息着。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身旁。
出手之人，正是玄天宗宗主，莫怀远。
他不知何时已来到了沈墨羽身边，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了看惊魂未定的沈墨羽，又扫了一眼高台上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沈墨羽身上，温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心性坚韧，临危不乱，于微末中崛起，于绝境中求生。沈墨羽，你可愿……拜本座为师？”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宗主竟然要亲自收徒？收一个杂役出身、修为仅炼气二层、刚才还差点气息暴走的沈墨羽为徒？
这简直是破天荒！玄天宗立宗千年，宗主亲收的弟子，屈指可数，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这沈墨羽何德何能？
楚无痕脸上的玩味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厉野的眼眸里也掠过一抹极深的诧异，只是看着沈墨羽和宗主的身影，不知在想什么。
玄石长老等人更是面面相觑，满心疑惑，但宗主开口，他们也不敢质疑。
沈墨羽自己也懵了。宗主……收他为徒？在他差点妖气暴露的当口？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重大情节转折点！触发主线任务：拜师！】
【任务描述：反派就该站在最高峰！拜入宗主门下，获最大程度的庇护与资源倾斜，在正道魁首眼皮底下搞事，想想就刺激！请立刻接受！】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失去宗主庇护，身份暴露风险急剧增加，并大概率被刑律堂带走“仔细检查”。】
系统的任务依旧带着那股欠揍的风格，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无数道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沈墨羽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和无数疑问，郑重地对着莫怀远，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沈墨羽……拜见师尊！”
莫怀远脸上笑容加深，亲手将沈墨羽扶起，温声道：“好好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莫怀远的第二个亲传弟子了。”
“第二个？！”沈墨羽这才反应过来，僵硬的看向一边站着的厉野。
完了！天命之子成我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