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这是沈墨羽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他脑仁里持续不断地扎刺，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鼓胀感。比宿醉还要难受百倍。
他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间破败的杂物房。
身体的剧痛在昨晚那枚初级疗伤丹的作用下已经缓解了大半，断骨处传来持续的麻痒，那是愈合的迹象。但精神上的疲惫和这种诡异的头痛，却挥之不去。
沈墨羽又猛地闭了闭眼，脸上毫无表情，生无可恋的吐槽道:
“我就睡了个觉，一没车祸二没坠楼的，怎么就给我干穿越了呢？”
【叮！检测到宿主已苏醒。精神状态评估：轻度受损。】
【当前血脉觉醒度：1%，觉醒能力：言灵】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无视了他的疑问。
言灵？
沈墨羽一愣，随即想起昨天面对王虎时，王虎攻击的诡异失误。
“所以……那不是巧合或者运气？是我的能力？”他在心里问道。
【是的，宿主。作为未来的终极反派，您身负‘幽冥冥鸦’血脉，天生拥有言出法随的潜质。随着血脉觉醒程度提升，您将觉醒更多能力。】
【提示：完成系统任务获得的反派声望，可逐步强化自身天赋血脉。】
【请宿主再接再厉，脚踢天命之子，成就最强反派。】
沈墨羽沉默了。他发誓，他这两天沉默的次数比上辈子加起来都多。
所以，他这双红瞳，还真是不祥的象征啊。“幽冥冥鸦”，他一个新世纪五好青年，怎么穿越过来连物种都变了？！还当反派呢，我这连鸡都没杀过一只啊！
【叮！任务发布：初露锋芒。】
【任务描述：真正的反派，从不畏惧成为焦点。请在今日巳时，于宗门讲法堂外，当众对天命之子‘厉野’说出以下台词：“昨日之事，别以为我会感激你。多管闲事！”并成功引起其注意（目标需对宿主产生明确情绪波动或言语回应）。】
【任务奖励：反派声望+100，下品灵石×20，辟谷丹×5。】
【任务失败惩罚：魂力抽取（头痛程度加剧三倍，持续六个时辰）。】
沈墨羽看着任务描述，尤其是那句台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昨天人家好歹算是间接救了他，虽然动机不明。今天就要他跑去当白眼狼，还是对着厉野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
而且，“引起其注意”？怎么引起？用这种蹩脚的挑衅方式，怕不是会引起对方的杀意吧
“系统，我能问一下，这个‘厉野’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沈墨羽试图收集点情报。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这位内门天才的信息很少，基本都是道听途说的凶名。
【权限不足，无法提供详细人物资料。仅可告知：厉野，当前世界天命之子之一，性格冷硬，实力强横，厌恶麻烦与纠缠。宿主请谨慎应对。】
好好好，反正是跟他这种炮灰反派天生对立的。
沈墨羽叹了口气，认命地从硬板床上爬起来。身体虽然还虚弱，但已经能够自由活动。他看了看身上依旧破烂带血的衣服，皱了皱眉，从原主那少得可怜的行李里翻出一件稍微干净些的灰色布衫换上。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让他精神稍振。外门弟子居住区已经热闹起来，杂役弟子们开始一天的劳作，偶尔有正式弟子匆匆走过，投向他的目光依旧带着各种意味，但经过昨天演武场一事，明显的嘲讽和鄙夷少了一些，多了几分探究和忌惮。
他按照记忆，朝着讲法堂的方向走去。
玄天宗外门的讲法堂是一座宏伟的石制建筑，平日里由执事或内门弟子前来讲授修炼基础。此刻虽未到正式讲法时间，但堂外宽阔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或三五成群交流心得，或独自盘坐吐纳灵气。
沈墨羽的到来，再次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看，是沈墨羽！”
“他昨天不是快死了吗？今天就能下地了？”
“听说他昨天对着王虎放了狠话，还在王虎手下撑过了几招！”
“真的假的？王虎可是炼气三层！”
“还有厉师叔昨天居然为他说话了……”
“他来这里做什么？”
沈墨羽面无表情（内心紧张得要命），无视了这些议论，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显眼的银色身影。
很快，他就在讲法堂侧面一棵古松下的石凳上，看到了厉野。
他依旧是那身内门弟子的银纹劲装，身姿笔挺，闭目盘坐，似乎正在调息。晨光透过松针的缝隙，在他俊美凌厉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凌厉的眸子闭合着，少了几分平日的迫人气势，却多了一种沉静疏离的气质。他周围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气场，让其他弟子都不敢轻易靠近，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
沈墨羽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真的要过去吗？对着这么一个人，说那种话？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额头。失败惩罚是头痛加剧三倍……他一点也不想尝试。
深吸一口气，沈墨羽硬着头皮，朝着古松的方向走去。
他的动作立刻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墨羽一步步走向那个连内门弟子都不愿轻易打扰的区域。
他想干什么？
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沈墨羽走到了距离厉野约莫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厉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长长的睫毛微颤，但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沈墨羽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那句系统要求的台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警告：距离任务规定时限不足一刻钟。请宿主尽快执行任务。】
系统冰冷的催促声在脑海响起。
妈的，拼了！
沈墨羽把心一横，强迫自己抬起下巴，努力做出一种冷漠又不领情的样子，对着依旧闭目的厉野，用尽可能平稳（实则微微发颤）的声线，说出了那句准备好的台词：
“昨日之事，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声音落下，周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旁观的弟子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竟然敢对厉师叔说这种话？！几个知道昨日之事的弟子更是震惊，厉师叔昨天明明算是帮了他啊！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有几个弟子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生怕厉野暴怒起来波及到自己。
沈墨羽说完第一句，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紧紧盯着厉野，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厉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剔透，隐隐透出些浅金色，显得格外冰冷。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怒意，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带着一丝极淡的审视，落在沈墨羽身上。
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在这种无声的压力下，沈墨羽几乎是凭借本能，硬着头皮说出了后半句：
“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