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面前的少年把包子都吃完了,又用袖口蹭了蹭嘴角。
叶思安才缓缓开口:“既然你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也无去处,就跟我回府吧。往后在我身边打打下手,我管你吃住,每月还会给你月钱。”
少年闻言,眼睛猛地亮了,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对着叶思安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我愿意!多谢主子收留!”
一旁的小五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此刻听得眼睛亮晶晶的,他拽了拽叶思安的衣袖,语气满是期待:“主子主子!他还没有名字呢,我能给他取一个吗?”
叶思安被他那股雀跃劲儿逗笑了,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髻,温声道:“这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你去问问他呀。”
小五立刻转过身,凑到少年面前,笑得眉眼弯弯:“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保证好听!”
少年愣了愣,随即腼腆地点点头,小声应道:“麻烦了。”
小五眼睛更亮了,歪着脑袋琢磨了片刻,忽然拍手笑道:“有了!就叫三七好不好?又好记又利落!”
少年先是愣了愣,低头重复了两遍“三七”,随即抬起头,脸上露出笑意,对着小五躬身道:“多谢,这个名字很好,我以后就叫三七了。”
“太好了!”小五笑得合不拢嘴,又拉着三七絮絮叨叨,“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回府,跟着主子准没错。”
三七认真地点头,目光转向叶思安,语气恭敬又坚定:“主子,我叫三七了。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敢偷懒。”
叶思安看着眼前雀跃的小五和拘谨的三七,脸上都是笑意:“好,三七就三七,走吧,趁天还没晚,咱们回府。”
说着,他率先迈步,小五连忙跟上,还不忘回头招呼三七:“三七快跟上!别掉队啦!”
三七应了声“是”,快步跟在两人身后,从今往后,他终于不用再流浪挨饿,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叶思安三人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子尽头,巷口处便缓缓走出两个人。
为首的楚钰舟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衣料上暗绣的云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他负手而立,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就这般随意带人回府,莽撞。”
他身后的沈琮穿着一身月白常服,闻言挑了挑眉,轻声打趣:“陛下,这是人家叶公子的私事,说到底,与咱们也没多大干系吧?”
楚钰舟闻言,转头冷冷扫了沈琮一眼。
沈琮心里一凛,连忙摆了摆手,识趣地闭了嘴,还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小声嘟囔:“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楚钰舟没再理会他,目光重新落回巷子深处,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沈琮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只暗自腹诽:这个口是心非的人,迟早有得你后悔的。
楚钰舟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系着的玉佩,是皇家专属的样式,他沉默片刻:“去查,把那个叫三七的少年底细,摸清报给我。”
沈琮收起嬉皮笑脸,立刻躬身应道:“是,陛下。”
叶思安刚带着小五和三七踏入叶府大门,就见叶思远,带着两个小厮悠哉悠哉地从抄手游廊那头过来。
他一眼瞥见跟在叶思安身后的三七,顿时嗤笑一声,故意停住脚步。
“哟,这不是大哥吗?怎么带了个叫花子回府?”
叶思远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讥讽,眼神在三七身上扫来扫去,“咱们叶府再落魄,也不至于收个街边流浪的吧?传出去可要让人笑话。”
三七顿时攥紧了衣角,小五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叉着腰反驳:“二公子说话别太难听!三七是主子收留的,以后就在府里当差,怎么就成叫花子了?”
“我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奴仆插嘴?”叶思远瞪了小五一眼,又看向叶思安,挑衅道,“二哥,你该不会是买不到好奴才,才拉个流浪汉充数吧?要不我把我身边用剩的小厮赏你一个?”
叶思安眼神一冷,往前站了半步,将小五护在身后,语气平静:“我的人,我自己做主。三七是我带回府的,往后便是我院里的人,轮不到旁人置喙。二弟要是闲得慌,不如回去多念两句书,别在这儿嚼舌根。”
叶思远被他看得一滞,随即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就是提醒你,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带,回头弄脏了祖母的眼,有你好受的!”
正争执间,冯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是怎么了?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冯氏穿着绫罗绸缎,带着几个仆妇缓缓走来,目光落在三七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叶思远立刻跑到冯氏身边,添油加醋道:“娘,你看大哥,带了个流浪汉回府,还说要留在他院里当差呢!”
冯氏抚了抚鬓边的珠花,看向叶思安,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意:“安儿啊,不是娘说你,府里规矩多,哪能随意收留外人?再说这孩子来历不明,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叶思安早已料到他们会发难,从容道:“冯姨娘放心,三七是我在街上偶遇,见他无依无靠才带回府的。至于来历,我已经问过,他只是家乡遭灾逃难而来,并无不妥。”
冯氏被一句姨娘气得脸都绿了,还想再说什么,就见老太太身边的刘妈妈匆匆走来,对着叶思安福了福身:“大公子,老夫人请你去荣安院一趟,说有要事找你。”
冯氏见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狠狠瞪了三七一眼,拉着叶思远悻悻离开。
叶思安松了口气,拍了拍三七的肩膀:“别怕,有我在。先跟小五回我院里,我去去就回。”
三七点点头,小声应道:“是,主子。”随后便跟着小五往叶思安的花满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