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何等通透精明，叶思安话音刚落，她当即转头对着候在一旁的刘妈妈沉声道：“刘妈妈，今日屋里点的是什么熏香？”
刘妈妈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禀：“回老太太，是夫人今早让人送来的安神香，说是上好的料子，能舒缓心神，对身子骨有益。”
“既是这样，你去把那香取来我瞧瞧。”老太太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奴婢这就去。”刘妈妈不敢耽搁，应声后快步退了出去。
看人走了，老太太又转向叶思安，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思安呐，想来你今日从赏花宴回来也累了。祖母一早便吩咐小厨房炖了冰糖燕窝，等会儿就让人送到你院里，你吃完了好好歇一觉。”
叶思安起身对着老太太微微躬身行礼：“多谢祖母体恤。那孙儿先告退了，祖母也早些歇息。”
叶思安躬身告退后，便带着守在院外的小五和三七转身离开。
刚走没几步，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宿主，方才那熏香长期吸入会损耗心脉，并非简单的精神恍惚。】
他攥紧了腰间玉佩，眼底冷光乍现，却没停下脚步，“我知道了。”
三人刚回到花满堂，就见小厨房的婆子提着食盒候在门口，见了叶思安连忙行礼：“大公子，老太太吩咐的冰糖燕窝，还热着呢。”
小五上前接过食盒，叶思安淡淡颔首：“放下吧，你退下。”
待婆子走后，叶思安让小五和三七守在门外，自己提着食盒进了内室。
他没立刻动燕窝，反倒对着虚空道：“检测一下这燕窝有没有问题。”
【正在检测食材……检测完毕，无毒素残留，含有滋养身体的成分，可以安全食用。】
叶思安眉头紧皱，手里拿着银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燕窝：“这冯氏是不是脑子糊涂了？居然真敢送那种东西去给祖母。”
【她这是急了，估摸着是老太太之前敲打了她，让她慌了神才出此下策。】
叶思安停下搅动的动作，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祖母既然都已经察觉到她的心思了，那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宿主放心，不会再有问题了。另外，因为你间接帮着救了人，系统奖励你10积分，现在你总共拥有40积分了。】
叶思安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积分再多又没用，现在又不能兑换东西。”
另一边，老太太的正院静得落针可闻。
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垂着首，大气都不敢喘。
桌上摆着一盒雕花木盒，正是大夫人冯氏前几日亲自送来的熏香。
不多时，刘妈妈引着一位背着药箱的大夫走进来，那大夫是她特意从城外请的，医术可靠且嘴严。
老太太率先发话：“大夫，麻烦看看我这香有问题吗。”
“老朽这就查看。”他先是拿起熏香闻了闻，又用银针蘸了点熏香燃后的灰烬，仔细观察片刻，再将灰烬溶于水中查验。
最后对着上首的老太太拱手，神色凝重地禀报：“老夫人，这熏香里掺了慢性毒物，虽短期内无害，但若是长久点着，毒素会慢慢侵入经脉，最终伤及神志，使人变得昏聩迟钝。”
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原本慈和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
她盯着那盒熏香看了半晌，最终只是重重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与疲惫：“不堪大用！真是不堪大用！我这一房，竟连个心思正的都没有，一个个净想着这些阴私伎俩。”
刘妈妈见状，连忙上前接过老太太递来的银锭，又取了个荷包将银锭装好，塞给那大夫：“大夫辛苦了，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大夫连忙谢过，揣好荷包，背起药箱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待院门关上，刘妈妈才走到老太太身后，轻轻替她按着肩膀，柔声宽慰：“老夫人莫要动气，伤了身子不值当。府里虽有不长进的，可这不是还有思安公子嘛？那孩子聪明通透，心思又细，日后定能撑得起尚书府。”
老太太闻言，缓缓闭上了眼，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语气带着几分怅然：“那孩子是个有主见的，可我瞧着，他的心怕是不在这深宅大院里，也未必肯接手这一大家子的琐事啊。”
刘妈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默默加重了按揉的力道。
堂屋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窗外风吹梧桐叶的轻响，衬得气氛愈发沉重。
刘妈妈沉默片刻，又放缓了语气劝道：“老夫人，思安公子只是年纪轻，等再历练两年看看。再说，在熏香这件事情上，可见心里是装着您的，要不是他提醒，咱们也不能这么快就知道了。”
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眼神复杂：“那孩子眼底的疏离骗不了人，他心思全在外面的天地，哪肯被这宅院里的规矩和纷争捆着，而且，这府里怕是没几个人善待他。”
老太太眼底透着几分凝重，她伸手轻轻拉住刘妈妈的手：“你啊，是跟着我几十年的老人了，我心里藏着什么想法，你该是最清楚的。”
刘妈妈握着她微凉的手，默默点头，没敢插话。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了下来：“如今这叶家，我忧心的不是这家撑不起来，是怕他们这般折腾，哪天触怒了陛下，真给叶家招来灭门之灾啊。”
“老夫人！”刘妈妈顿时皱紧眉头，忙不迭啐了两口，急声道，“呸呸呸！多不吉利的话，可不能乱说！陛下圣明，咱们叶家向来本分，哪能到那步田地。”
老太太摇了摇头，没再争辩，只定了定神吩咐：“你再替我跑一趟，把冯氏给我喊来。”
刘妈妈虽仍有顾虑，但见老太太态度坚决，也不敢耽搁，连忙应道：“是，老奴这就去！”说着便快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