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黑风古道
黎明撕破夜幕，将稀薄的光线洒向无边无际的荒原。张古已在古道上行进了半夜，四周景色愈发荒凉，枯黄的野草渐渐被嶙峋的怪石和低矮的荆棘丛取代。空气干燥，风中带着砂砾，吹在脸上有些刺痛。
根据从灰岩城得到的最简陋的地图显示，他正行走在所谓的“黑风古道”上。这是一条贯穿黑风山脉支脉的古老路径，据说曾是上古商道，如今早已废弃，路途艰险，妖兽出没，但也胜在隐蔽，可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日上三竿时，张古停下了脚步。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碎石坡，坡度陡峭，巨石杂乱无章地堆积着，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山脊。而让他驻足的，并非地形，而是从那碎石坡深处弥漫而出的一股异常气息。
那并非灵力，也非妖气，而是一种阴冷、锐利、仿佛能侵蚀神魂的无形力量——煞气！而且，这煞气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形成了一股股肉眼难辨的灰黑色旋风，在碎石坡上无声无息地游弋、碰撞，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阴煞罡风……”张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种由地脉阴煞之气与特殊地势结合，经年累月形成的罡风，极为罕见，对寻常修士而言是致命毒药，罡风及体，不仅能撕裂肉身，更能侵蚀经脉，污浊灵力，甚至损伤神魂。但对修炼了《煞血真解》的张古来说，这却是淬炼肉身和灵力的绝佳之物！
“此地煞气精纯浓烈，远胜寻常地脉。正好用来打磨我刚突破的灵海中期修为。”张古没有丝毫犹豫，迈步便踏入了碎石坡。
刚一踏入，一股无形的压力便骤然降临。并非重力，而是那无所不在的阴煞之气带来的精神压迫，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尖刺向皮肤，试图钻入体内。
嘶——！
一道尺许长的灰黑色罡风如同毒蛇般从一块巨石后窜出，直扑张古面门！
张古不闪不避，心念一动，《煞血真解》运转开来。丹田内暗红色的灵海微微荡漾，一股精纯的煞血灵力透体而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暗红色光膜。
嗤！
阴煞罡风撞在光膜上，发出一阵剧烈的摩擦声，暗红光芒一阵摇曳，却稳稳地将罡风挡在外面。但张古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罡风中蕴含的阴寒煞气正不断试图渗透、侵蚀他的护体灵光，同时一股尖锐的撕裂感传来，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刮擦他的灵力。
“果然厉害！”张古眼神一亮。这罡风的淬炼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他不仅没有加强防御，反而刻意控制着护体灵光的强度，让其维持在一个将破未破的临界点，最大程度地承受着罡风的冲击和侵蚀。
他一步步向坡顶走去，越往上，阴煞罡风越发密集、猛烈。从最初的一道两道，渐渐变成了成群结队，如同灰色的风刃风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丝丝缕缕的阴寒煞气穿透防御，侵入经脉，带来刺骨的寒意和针扎般的痛楚。张古眉头微皱，却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侵入体内的异种煞气，将其炼化、提纯，融入自身的煞血灵力之中。
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他的经脉在一次次被侵蚀和修复中变得更为坚韧，灵力的凝练程度也在缓缓提升，那暗红色的光泽似乎更加深邃了一分。同时，他的神识也在这种无处不在的压迫下接受着锤炼，变得更加凝实。
【经受阴煞罡风淬体，肉身强度微弱提升。】
【炼化精纯阴煞，煞血灵力纯度微弱提升。】
【神识抗压能力微弱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间隔很久才会响起一次，奖励的幅度也极其微小，但张古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实实在在的进步。这种依靠自身意志和功法，在痛苦中砥砺变强的感觉，让他沉醉。
两个时辰后，张古终于登上了碎石坡的顶端。此刻，他周身衣衫已被罡风割出无数细密的口子，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痕，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站在坡顶，狂风呼啸，放眼望去，是一片更加辽阔、怪石嶙峋的荒芜之地，远处山脉轮廓狰狞。此地的阴煞罡风更为猛烈，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灰色风旋。
他盘膝坐下，吞服了一颗疗伤丹药，开始调息。此次淬炼，效果显著，不仅巩固了灵海中期的修为，肉身和灵力也都有了一丝精进。更重要的是，他对《煞血真解》的运转和煞气的掌控，有了更深的体会。
休息片刻后，他正欲起身继续赶路，神识忽然一动，捕捉到坡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呼喊。
“快跑！那畜生追来了！”
“大哥！小心左边！”
张古目光向下望去，只见五六名穿着简陋皮甲、修为最高不过淬体七重的佣兵，正狼狈不堪地向坡上逃来。他们身后，烟尘滚滚，一头体型壮硕、獠牙外露、周身缠绕着淡淡土黄色光晕的“裂地山猪”正红着眼追赶。这是一头一阶高级妖兽，相当于人类淬体巅峰，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那几名佣兵显然已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被追上。
张古本不欲多管闲事，但目光扫过那头裂地山猪时，却微微一顿。这妖兽长期生存在这阴煞之地，体内气血似乎也沾染了一丝煞气，虽然驳杂，但……或许能有点用处。
想到这里，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从坡顶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群佣兵与山猪之间。
正亡命奔逃的佣兵们只见眼前一花，多了一道身影，还没看清来人，就听到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张古只是随意地一拳挥出，砸在裂地山猪硕大的头颅上。没有动用灵力，纯粹是肉身力量结合一丝煞气。
那重达数千斤的山猪，冲势戛然而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头骨碎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成功击杀裂地山猪（一阶高级），获得奖励：微末气血，劣质的土煞妖核1。】
几名佣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地上山猪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在张古那平淡无奇的背影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惊和敬畏。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为首那名淬体七重的壮汉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颤抖。
张古没有回头，只是随手摄起那枚带着土黄色光晕和一丝杂质的妖核，感受着其中微弱的土煞之气，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
说完，他身形再动，已消失在乱石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名佣兵面面相觑，不敢多留，对着张古消失的方向又拜了拜，匆忙收拾起山猪身上值钱的材料，飞快地离开了这片危险之地。
而张古，则继续着他的旅程。黑风古道的险恶，方才初露端倪。前方的路途，注定不会平静。